「你要幹什麼!」
花策警惕地將兒子掩在身後,動作充滿了防備。
花箏語露不解,「我只是想打個招呼而已,為何您要如此防備?不過,我記得您說他還需要靜養,如今看來……」
「我只是帶他出來散散步,這是醫生要求的。」
「哦~」花箏作出恍然大悟的模樣,「不過既然能夠散步,那麼乘坐飛行機也不會有事的吧?陛下繼位在即,還想花沂少爺也能參加呢,不如我們早一些啟程,去帝都靜養。」
花沂被父親攔在身後,此刻卻終於敢直視向花箏,表情帶著幾分疑惑。
花策臉色鐵青,緊緊捏著拳頭。
花沂已經十分熟悉父親的這種情緒,這是憤怒、不甘以及無法遏制的恐懼。
對於恐懼,花沂從陌生到熟悉。雖然父親至今不曾對他真正動過手,可是那種壓迫感讓他無法不戰慄。
讓他不解的是,父親的憤怒之中也時常夾雜著難以言喻的恐慌與不安。這個疑問在此時終於有了答案,眼前這個戴著面具的人,正是父親恐懼的來源。
花沂並不是什麼都不懂,他知道父親去帝都是參加領袖的選拔,也知道他在這場選拔中失敗。他知道賀州人心惶惶,也知道父親和姑姑的對立。
他只是……他只是以為自己可以一直在母親的羽翼之下,以為自己還不用去面對這些。
「……但艾麗莎仍身體不適。」
花沂感覺到父親將那些憤怒壓下,感覺到那如同火山即將爆發的巨大感情,被一股強大的力量緊緊壓縮包裹,埋入心底深處。
這是近段時間,他從父親口中聽到過的最平靜的一句話,不知為何,他竟產生了一絲快意。
在花沂心中,父親一直強大自信,高高在上,猶如天神一般。
可他也有這樣的表情,這樣的語氣,他也會表現出為他所不齒的懦弱。
花沂想起父親對自己的失望,終於有些感同身受。
這一刻,他對父親也充滿了失望。
原來他那些瘋狂的怒火,只是因為自己的無能、自己的失敗,只是因為這無法超越的、現實與理想的差距。
那麼,父親又有什麼可怕的呢?
父親面前的這個人才是真正的強大,這個人才稱得上是領袖,也只有這個人有傲慢和睥睨他人的資格。
花沂覺得,領袖的聲音非常悅耳。
「艾麗莎夫人身體不適嗎?那可要好好醫治。帝都有最優秀的醫生、最先進的醫療設備,還有最溫柔善良的女王陛下,夫人如果即刻啟程,想必很快就會痊癒。」
「……她花簇還沒登基呢!」
花簇咬牙切齒地說出這句話,花沂只覺得周身的氣溫都下降了幾度。
花箏的語氣不再帶著嘲諷的輕佻,目光也暗了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