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裂痕(六)
杜敏君再次從噩夢中驚醒。
父親失蹤之後,他就時常噩夢連連。這些夢境光怪陸離, 似真似假, 每一個夢都像是過完了他人的一生。
不幸。
不幸、不幸、不幸。
他們的人生充滿了痛苦、挫折、悔恨、迷茫,由生到死, 他們都掙扎在不幸之中。
如同他被父親拯救之前的人生。
杜敏君對幼年時的記憶無比清晰, 貧困、飢餓、死亡時刻包圍著他。他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誰, 不知道自己叫什麼名字, 也不知道什麼叫未來。
是爸爸救了他。
是爸爸將他從毫無希望的境地中拯救出來, 是爸爸給予他食物、衣服、住所還有愛,是爸爸讓他明白什麼叫幸福。
直到爸爸失蹤。
作為杜家的養子,爺爺奶奶對他並不關心。若非覺醒為S級的嚮導,兩人或許早就已經將他丟棄。
爺爺和奶奶都是唯利是圖的人, 冷漠充斥在這個家中,父親就是在這樣的環境裡長大的。
杜敏君知道,自己也無法擺脫。
他的夢境開始變得壓抑、窒息、恐怖, 被拯救的人生再次墜入了原先的軌道。
「爸爸……?」
他在夢中看到爸爸的身軀如同蠟像般融化——不, 那是正在被某種怪物吞噬的畫面。
杜敏君抱著頭, 努力回憶著夢中的場景。
這副慘烈場景的視覺衝擊過於強烈,但他隱約記得, 在黑暗之中還有另一個身影……還有另一張臉。
不, 那不是人的臉,那是一張幾乎與黑暗融為一體的面具。
「白枕跑了?」
聽到這個消息時,花箏有幾分驚訝。
帝都塔作為盛朝總塔,其守備系統說是固若金湯也不為過。外面想要進來不容易, 裡面想要出去也不容易。
白枕如今只不過是個覺醒才半年的孩子,又人生地不熟,哨塔是不可能放她一個人外出的。
也就是說,她憑藉一己之力逃出了帝都塔。
沈雪卿臉色凝重,「是的,已經兩天了,竟然沒發現任何線索。」
花箏是聖所名義上的校長,可她絕不可能把太多精力花在這裡,所以真正管事的是沈雪卿。
每年新入的哨向吃不了苦,懈怠鬧事的也不是沒有,但還是第一次有人能直接從這裡逃走。
「也就是說,白枕不僅躲過了監控、巡查人員,沒有觸發警報,而且還在出塔之後沒留下任何痕跡?」
潛出當然比潛入要容易很多,尤其是對長期生活在塔內的哨兵而言,這種事並不是非常困難。但即便是對他們來說,想要做到神不知鬼不覺也需要長期調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