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
「你不會以為一句『已經沒事了』就能應付我了吧?」知道她沒有危險,花簇的惱怒又重新冒了頭,「你不是已經用了最新版的納米機器人,為什麼現在又會發生這樣的事?」
花簇半年前還因為這件事氣惱,也因此停止了對花箏的安撫——畢竟她已經不需要了。
「你就是因為這個所以想要離開?」
陛下到底不愚蠢,前因後果一想,已經猜得八九不離十。
這個混蛋腦子軸得不行,對於自己的價值有一種迷之執著。如今脆弱到被自己一推即到的地步,想著離開實在是太正常不過了。
花箏滿臉是血,卻神情平靜,有一種說不出的詭異感。
「並不只是如此,還因為一個約定。」她看著花簇露出一絲笑容,「陛下,在徹底失去價值之前,我用自己做了一個交易。」
花簇真想狠狠甩她一巴掌,把她臉上的笑容盡數打碎。
「我沒同意過這樣的事!」
「我很快就不再具備領袖的資格,如果我不是領袖,那麼您也不再能命令我。陛下,我已經完成了自己的使命,對嗎?」
這是什麼混帳話?
「你真的還要在這時候和我爭這些嗎?我在你心裡難道就僅僅只是盛朝的女王嗎?」
「阿箏,我明明給你了那麼多機會和時間,你為什麼就是冥頑不靈?」
是啊,為什麼她總是冥頑不靈?
花箏也想問自己。
她從出生開始就知道自己的未來,自己的道路,自己的結局。這個世界是有框架的,每個事件都有軌跡,每個人都有註定的命運。
這其中或許會有意外,但總是殊途同歸。
正因為她已經看到了兩人的結局,所以想要省略掉中途的一切努力與掙扎。
因為這毫無意義。
「陛下,您有沒有想過,冥頑不靈的或許根本不是我呢?」真相總是殘酷,花箏原以為一場含糊的告別能夠不那麼傷人。但人類就是如此,永遠對追求真相樂此不疲,「您有沒有想過,您的堅持不過是無謂的掙扎呢?」
「霍爾曼博士將我的誕生稱作奇蹟,可我並不相信這世界上存在奇蹟。」
她為女王而生,註定也要為女王而死。不是為了保護她,不是為了守護她,而是因為愛上她——即便以完全理智的思維去判斷,承認愛一個人也並不困難。
愛上陛下,讓她本該枯燥無聊的漫長生命化作了如同煙花般絢爛的短短一瞬,她的結局早已註定。
一定要說的話,這或許才是奇蹟,一個能夠讓她迎來死亡的奇蹟。
所以任何治療手段——多少版本的納米機器人也好,塞壬的安撫也好都無法改變這一結果,總有其他的因素會將她引導回正途。
只有勇士和愚者才會對抗命運,而她兩者都不是。
花箏輕輕推開花簇,扶著牆壁慢慢站起身,「姐姐,我已經沒有多少時間,在此之前我會完成自己最後的任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