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叔叔”得意的答道,“二十年老電工了,不是白乾的!”
一陣氣血翻湧,萊拉又暈了過去。再醒來,她坐在一輛圍了帆布篷子的貨車車斗里,而滿車斗都是人,密密麻麻。她數了數,整整有五六十個。整個車斗都是難聞的汗液,尿液,糞便混和的味道。可能是怕他們上廁所頻繁,所以只給一點點水和一點點乾麵包。車程走了好久,過幾天車上的人就會少些,還有的女人夜裡被拽下車,第二天就消失不見了。
萊拉的頭腦逐漸緩過神來,她意識到自己正在被販賣,而她的父母已經死了,姨媽則生死未卜。而“王叔叔”則是“關鍵人物”。
她偶然會看到一丁點燈光,在和她一樣處境的人被帶走的時候,帆布車篷的門會打開,然後負責看押他們的惡魔會說,“他們可自由了,去做雞做鴨嘍!”
或者會說,“哎,真不知道他的腎會裝在哪個大佬身上!”
或者會說,“他以後沒手沒腳,要錢要的才多!”
或者會說,“孩子吧,那些外國人就是變態,最愛小孩子嘍!”
或者會說,“小孩子,命最好,去美國啦!”
萊拉怕極了:這麼好命,給你要不要!
車斗里的人越來越少,但是車斗卻越來越熱,坐在裡面不停地流汗,比桑拿房還熱,萊拉快要被烤死了。她算著每天發一次的水和麵包,計算時間,已經三個月了,洛城已經是秋天了,可是她坐的卡車卻越來越熱。
人越來越少,終於車斗里只剩下她一人。她看到車棚上貼了一些報紙,叫做《洛杉磯華人報》上面中英文兩種語言寫了一些華人的新聞和指南。比如說,移民局的工作時間,對接的工作內容等,她依靠中英文的對照學了一些單詞,她還不會讀,但她已經認識了。
她看到有一份報紙的中間登了一則訃告:中國城美玲街17號林記洗衣房林生陳春花之女因疾病不治死亡,刊登訃聞。願親友得知節哀。
她看了訃告也很難過,她的難過已經多的數不出了,她不想再日日相對這個悲傷的訃聞,於是忍不住摳了下去。這才發現,原來帆布車篷已經失修,這些報紙蓋住的就是那些碎了的破洞。這些帆布的經緯線已經殘破不堪,只需一道口子,便可以劃開大大的一道,大到足以使瘦骨嶙峋的十二歲女孩鑽出,只不過從行駛的車上跳下,不死也要粉身碎骨。
她可以感受到一點點陽光,還可以勉力透過這個小洞看到一點點車外的景象,而她也終於知道為什麼感到炙烤和炎熱了,因為她正坐在一輛穿越沙漠的卡車上。
她越來越渴,她越想要活,她不哭不鬧,她想要活,她想要活著,活下去。只有活著,才能弄清楚真相,才能知道自己為何顛沛流離,家破人亡,才能血刃仇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