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日碧空如洗,萬里無雲。太陽絢爛四射,光芒萬丈,照耀著每一位同學朝氣蓬勃的臉龐。台下的眾人皆屏息靜氣,翹首企盼那渴望已久的身影出現。
房峙祖身著一套筆挺的西裝,氣宇軒昂,步態瀟灑自若的登台,立於市長與教育部部長等人當中。在他那頎長身形的映襯下,旁人的體態就顯得墩粗了。眾人見到他,心裡口裡皆是一陣讚嘆。
他的頭髮應該是被高級的理髮師剛剛打理過,一絲不亂,髮際線乾淨利落。黑色暗條紋西裝剪裁合體、線條筆直。腳上的皮鞋烏黑髮亮,乃至細節處的一顆扣子,一塊領巾,都那麼精巧細緻。那通身的氣派,外加慣常的舉止紳士,風度翩然,洗刷了眾同學潛意識裡形成的各種形象。很多同學都沒想到,他們心目中尊重景仰的房先生,竟是這樣一位丰神如玉的翩翩佳公子。
“ ……房家自鄙人的祖父起,便致力於創學校、辦教育,時至今日。峙祖時刻謹循祖訓遺志,不圖名利,只以減少一名失學孩童,增加一個國之棟樑為己任,唯有盡力而爾……”
杜美珍望著台上的房峙祖出神,甚至對他的發言充耳不聞,只是對著那張臉魂游太虛,直至台下響起一片熱烈的掌聲,才又魂歸主體,隨著大家一起鼓掌。一旁的芷荀見她那副痴痴的神情,暗暗發笑:“瞧你那痴傻的樣子,琢磨什麼呢?”
杜美珍的目光仍舊緊盯著台上,語氣酸軟道: “我是在想啊,能夠嫁給他的女子,那可得是幾輩子修來的福份。”
“我只知道他新婚不久,至於夫人是哪家的小姐我就弄不清楚了。”她壓低了聲音對她嘀咕著。
“長這樣大,我還從來沒羨慕過有錢人家的女兒,直至今日見了他,我才深切體會到做一個豪門世家的千金有多幸運,這樣的男子,是像我們這樣身世低微的女子連想都不敢想的。”她毫無顧忌,大說大講,感慨萬千。
“真沒見過這樣不知害臊的!讓人聽見了多難堪啊!”她急得伸出幾根手指遮住了她的唇,向周遭瞟了一眼,所幸不曾有人注意,同學們的那顆心當然早已飄上了台。
“你就儘管掩飾吧!”她拉開她的手,譏諷道:“你敢說你沒有迷戀房先生?若是你現在就回教室里去,我便信了你。”
芷荀聞言,兩頰頓時染上了緋紅,頓著足道:“你少胡說,同學們都在這裡,為何單只我回教室。”
“還不承認呢,你告訴我,你那日藏在書里的,是誰的畫像?別以為能瞞得過我。也真是難為你,就那麼遠遠的瞧見他幾次,竟能把他畫得這般惟妙惟肖。”說完撇了撇嘴,白了她一眼。
芷荀被她揶揄得好半天沒說出話來。她們沉默的望著台上,直至儀式結束,房峙祖被簇擁著離開。
在回教室的路上,芷荀終於開口,語重心長的對美珍道:“我的事,在同學們當中,你了解的最清楚。”說這話時,美珍分明能看到閃爍在她眸里的晶瑩的淚,只是沒有讓它流下來。她繼續道:“若是當初沒遇到他,簡直無法想像我現在會落到何種境地。也許,仍舊是每天站在街頭給人畫像,受那些流氓的欺負,甚至,已經在那一天死在街頭了。”
美珍聽到這裡,連忙攔住了她:“呸!呸!幹嘛要說這樣晦氣的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