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峙祖從不曾見過她有這樣激烈的舉動,身體一震,僵直的杵在那裡。他將頭一偏,避開了她的目光,雖未答應她留下來,卻再也移不開腳步。
“我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惹你如此冷待,可一個被判了刑的人,總有權力知曉罪名吧?”從前,他對她是那般呵護備至,唯恐她再受到一絲傷害,可如今,全變了。
“貪慕虛榮――這樣的罪名你認嗎?”他懶懶的將雙手插進褲袋,聲氣亦是懶懶的,滿目都是對她的不屑與鄙視。他垂眸打量她的反應,如大提琴般低沉悅耳的聲音再度響起,嘲諷之意更甚:“你那樣欣然的接受了‘房家大小姐’的身份,終於高高的站在了枝頭上,不是已經稱心如意了嗎?何必還要在意我的態度?”
“原來,你這樣想我?”她怔忡地回望他,清澈明眸染上了霧氣,心被他一語擊碎,身子虛浮了起來。他這樣看她,原來,他這樣不懂她!
“我也需要父親母親的愛呀。”她聲音淒楚,情緒崩潰,不能自拔:“從小到大,我只是看著別人家的孩子有父母的疼愛,而我呢?難道我想體會一下父愛的滋味都是一種過錯嗎?”
他胸口泛起酸痛。是呀,她有什麼錯,她認下自己的親生父親有什麼錯?他收起了之前的凌厲,軟了聲氣:“你已有了父親,已經不需要我來照顧你了。”
她怏怏的,眸子失了焦,空濛起來:“而芷蕙卻需要你的照顧。”她的聲氣連同情緒一起低落了下去,湖水般的眸子纏繞著絲絲縷縷的霧氣,“你對她是那樣的疼愛,我們同樣是父親的孩子,同樣是你的侄女,為何我們在你心中竟會如此不同?”
這番如雲一般輕的話卻令他立時成了冰雕泥塑,僵在了那裡。
她分明是在嫉妒他對芷蕙的疼愛!
可芷蕙在他眼中不過是一個孩子。
不錯,芷蕙也是大哥的女兒,也同樣叫他“六叔”,甚至,她們兩姐妹還是同年,都是花一般的年紀。
可那又怎樣呢?他就應該等同視之?
為何在他心中竟會如此不同?呵!
這真是個可笑又可恨的問題。一個是他從小看到大的晚輩,一個是他深愛的女人,兩種完全不同的情感,如何相提並論?
可他要如何同她解釋?!
“侄女”這個稱謂更像一根刺扎在了他的心上,深深的刺痛了他。難到此刻,在她面前,他就真的成了長輩了嗎?他心中湧起一陣酸澀,聲音也虛軟起來,“你和她怎能相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