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此以後,他再也不會原諒她了吧。
青竹兒站在門廊下等得焦急,已是這個時間了,大小姐下學早該回來了,為什麼還不到?正自琢磨呢,遠遠的瞧見一輛米色的福特小汽車緩緩而入。
“大小姐,你這是怎麼了?”瞧著她怔怔的,虛軟不堪,臉上淚痕猶在,額角一塊皮膚已潰破凝血,青竹兒嚇得忙上前攙住。
“快帶大小姐回房歇息吧。”吳伯道。
見汽車夫老吳前來稟報,房天萊一邊繼續埋首寫字,一邊道:“她去哪了?回來這樣遲?”
“大爺,大小姐下學後去了翌露園,之後又去了墓地,跪在那裡哭得很傷心,我怎麼勸都不聽,連額頭都磕破了。”老吳道。
房天萊聞言不自覺的停了手中的毛筆,暗自輕嘆,這孩子是很重情重義的,聽說了扇英是因她而死,她不傷心難過才怪!
房天萊來到芷荀的臥房,看到她額頭已包紮好了,雖沒有再哭泣,可一臉的難過卻更讓人心疼。
“我之所以沒有告訴你扇英的事,就是怕你這個樣子,”他走到她面前將她攬進懷裡,輕拍她的背,想用這種舉動告訴她,不管遇到什麼事,父親都會站在她身邊。
她將臉埋在父親胸前,雙臂環緊父親的腰,父親總是能夠在她脆弱無助時給她力量。
“芷荀,你是否願意到國外去,去散散心,等到一切都過去了,你的心情平息了,再回來?”房天萊建議道。
芷荀從父親懷中抬起頭來,望著父親慈愛的面容,想了一下,點了點頭。也好,離開這裡,就不用再面對六叔了,他肯定也不願再見到她了!那她就躲得遠遠的,逃得遠遠的。她才發現她原來是這樣一個不敢面對問題的膽小鬼!
“去法國好嗎?那裡是藝術的天堂,在那裡,你可以盡情的學習和創作。”
芷荀又點了點頭。
“那你準備什麼時候啟程呢?我為你準備好。”
“越快越好。”她平靜地道。一顆淚珠掛在她的臉上,在那裡泛著晶瑩的光。
她站在馬路邊的法國梧桐樹下,遠遠的望著翌露園。父親讓她來跟六叔道別,可她再也無法走進那裡,無法走到他的面前。
她很怕。她很怕從房峙祖的眼裡看到憎恨、厭惡,哪怕是冷待的目光,那是她所最不能承受的。
再見了!六叔,再見了!
恐怕此後一別,幾年不再相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