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別過來!”她身旁放著一隻扁匣,匣子敞開著,裡面擺滿了各色的珠寶首飾。她眼疾手快,從裡面抓出一隻珠釵,尖端抵在白皙纖柔的頸子上,髮髻鬆散,臉色蒼白,聲音更是透著赴死的決絕:“你要是敢過來,我就死給你看!不信你試試!”她血氣上涌,渾身簌簌發抖,活像一隻炸了毛的公雞,連牙齒都在不住打顫。
“好!好!我不過去,”他乖乖退回到藤椅上,語重心長:“我說過,我會尊重你的,你不要那麼激動嘛!”說著又將菸斗插進嘴裡吧嗒吧嗒吸起來。
“你將我強行擄了來,還談什麼尊重?你要是尊重我,就放我回去,你如今這麼對我,我是死也不會從的。”
“我也不想這樣啊,可你連見我一面都不肯,我也是沒有辦法呀。”
小鳳春回想自己當初確實沒給過他面子,她忽然看到一線生機,語氣軟了下來:“我知道你義氣,講江湖道義,是個不錯的男人,要不,你先放了我,我會感激你的,不會不理你,你給我點時間,我們慢慢來,好不好?”
“唉――既然你已經到了這裡,我們見面不是更方便,何必那麼麻煩出去見你,是不是?我雖貌丑,可我很會疼人的,我不急,咱們慢慢來,日子長了你就知道了。”
他的這番話讓她剛剛升騰起來的一點希望轉瞬間又湮滅了,這時,一個穿著白布衫,腰裡別槍的傢伙來到梁興跟前,與他耳語了幾句,梁興臉色變了一變,遂對小鳳春道:“你自己一個人先琢磨琢磨,我先去忙了,等回來咱們再接著嘮。”
梁興前腳一走,她極度緊繃的神經立刻松馳下來,此時只覺渾身乏力酸軟,展眼望去,前路漫漫,真不知道自己在這般境況之下,還能撐到幾時,想著想著黯然落淚,心已經灰成了一片。
梁興接過帖子瞧了一眼,問手下的:“洪爺的人是怎麼交代的,是單請我呢,還是各幫派都請到了?”
那手下的回道:“說是單請梁爺自己,沒說旁的,只說找您敘敘舊,不拘什麼時辰。”
“敘舊?”他迷惑起來。洪貴榮是青幫的大當家,而青幫不同於水興幫是小幫派,它是上海的幾大幫派之一。水興從建幫以來,就同其他幾個小幫派一樣,一直被青幫籠罩著,按時按月的給洪貴榮上繳抽頭,這是上海灘百多年來,幫派之間的規矩,也就是這些個規矩維持著上海地面上的平衡,使其得以延續。
今日洪爺特意下帖召見的情況實屬罕見,會是什麼事呢,他百思不得其解。可既說了不拘什麼時辰,那當然是不能耽擱,越早越好,他即刻叫人備車,換了身衣裳,便匆匆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