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聽母親說,六叔他――他竟要娶你?我聽母親說這話時,驚訝得嘴巴張得老大,半天都沒合上。我都覺得不像是真的。”芷蕙走進芷荀的房間,一屁股坐到梳妝檯前,張口便道。
芷荀每日關在屋子裡,不是畫畫、彈琴、便是看書,再不,就是到花園裡隨便走走。她畫畫時,不知自己畫的是什麼,彈琴又不知自己彈了什麼,看書看了小半天,又不知書中所云。此刻,她正蜷縮在窗前的椅子裡,捧著本《巴黎聖母院》在“看”,聽了芷蕙的話,她呆呆地道:“我也覺得不像是真的。”
“六叔對你有這種意思,我竟一點都沒瞧出來,我從前只當六叔很討厭你呢!”
“我也是。”
她細長的眼睛眨了眨:“那你愛他嗎?”她簡直是好奇極了。
她合上書抱在胸前,思忖片刻,幽幽開口:“我只知道,無論他對我提出任何要求,我都會答應他的,可我從來沒有想過我們可以變成那種關係。芷蕙,你覺得,我們真的可以做夫妻嗎?”
芷蕙茫然地搖了搖頭:“這個我也說不好,如果換做是我……哎呀!想想都要彆扭死了!他就是我六叔、我的一個長輩,想不了別的……”設想下自己同六叔做夫妻,簡直像有一萬隻蟲子在身上爬,難受彆扭到無法言喻,趕緊驅散那個念頭。
她苦澀的笑了笑,如果她對他的感情也能像芷蕙那樣就好了,可偏偏不是:“他在我心裡從來都是高高在上的,我在他面前根本就充當不了那個重要的角色……芷蕙,我真的好怕,好慌亂,他身邊的那個位置讓我望而卻步。”他是她的太陽,她只知道自己要仰望他,卻沒想過有朝一日會接近他。太陽也是可以靠近的?他光芒萬丈,她只會被他灼傷。
“你對他的感情還真是複雜……”芷蕙嘟著嘴犯了糊塗,她對俊貽的感情就是清晰明朗的,就連戲文里相愛的公子小姐不也是拼了命的想要在一起嗎?如果會怕,那還是愛嗎?可這世間的愛並不都是她想的那個樣子,這世間的每一份愛都各有不同,愛的程度不同,愛的方式不同。如果愛也是一種疾病,那麼,芷荀早已病入膏肓。
想了一會,芷蕙又道:“不過,六叔想過父親這一關,恐怕有些難,昨晚,我偷偷的聽到父親哀嘆著同母親說,要是早點把你嫁出去就好了,就不會發生這樣的事了,母親還出主意說要找姑姑們來說服六叔呢。”
芷荀聽了這話,一顆心好似墜入了冰窟,她感覺到她之前的料想就要成真了,她和他是真的再難相見了。
………………
去火車站接房家老三、老五的汽車緩緩駛入凌雲公館,房天萊帶領家下主僕迎至主樓的門廊下,芷蕙已早早的趕了來,此時與芷荀站在一處。兩輛汽車一前一後在門廊下穩穩停妥,早有僕傭迎上前去打開車門,前一輛車裡款款走下兩位珠圍翠繞的太太,而後面車裡下來的是她們姐妹兩個帶來的貼身僕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