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好了早餐,他來到她身邊,輕輕吻了她的額頭,親昵的囑咐:“我先走了,你一個人慢慢用,乖乖呆在家裡等著我回來。”
她伸手抓住了他離去的衣袖,一聲“六叔”就那樣自然的脫口而出,而後自己也是一怔。
他蹙了下眉,略有所思,隨後展眉而笑:“你想說什麼?”
她羞報著輕輕柔柔地道:“我想送你出去。”
他攬過她的腰,攜著離開了餐廳。
在上車之前,他極為深沉地凝視著她,故作委屈:“芷荀,叫我峙祖吧,你沒瞧見,你剛剛那樣叫我,連下人都笑了。”
她張了張嘴,卻不置可否。叫他“峙祖”?像父親和姑姑們一樣的喚他?不知道為什麼,她竟叫不出口。
至那日後的很長一段時間裡,她喚他都只是“噯”――床笫之間除外。每每被他愛到極致,意識被擊潰消散前的那一瞬,她眼尾含著將落未落的淚珠,還是會情不自禁,嬌喘連連地輕喚他:“六叔……”那清軟的呢喃中纏著甜絲絲的啜泣,似小貓伸出嬌嫩的爪子撓他的心,叫他再也討厭不起來。隨她去吧,反正她都已經是他的人了,喚他什麼已不再重要。
下午,汽車夫老楊早早的將汽車停在地產公司樓前,孟德安坐在副駕里,將臉探出車窗,猛吸了兩口煙,他要在主子下樓前,把煙熄滅。就聽一旁的老楊牢騷著:“前幾年,這花壇里的花都是五顏六色的,多漂亮!這幾年他又迷上了這種花,開花時倒是好,藍瑩瑩的,可就開那麼幾天,這花期一過,簡直就是草嘛!”
孟德安瞧了一眼前面花壇里的鳶尾花,大有深意的道:“喜歡,或者說愛本身就是真理,還需要去講什麼道理?”正說著,就見房峙祖滿面春風,步履輕快的從大樓里走出來。
房峙祖利落的處理好了公司的事務,便迫不及待的趕回他的“伊甸園”。只是分開幾個鐘頭,他竟想念她了,胸口滿溢滾燙的期待。今日是新婚的第一日,他應該早早的回去陪著她。
汽車剛一駛進大門,房峙祖就遠遠的瞧見花園裡的變化――原本被修理得整齊而刻板的成排矮樹不見了,而有些方位已植上了些品種各異的花草,此時仍然有一些畫匠在忙著種花植樹,雖然尚未完工,可前後風格迥異已是顯而易見了。之前是如歐洲宮廷式的花園設計,當然是沒什麼新意,上海租界內的大多豪宅花園都如此,而他,也從未在這些事情上動過心思,經過那個小東西一番修改後會是什麼樣子?他倒是滿懷期待。本以為她一個人在家會很悶,沒想到她這般雷厲風行,自己已玩得不亦樂乎。他下意識的尋覓她的蹤影,卻沒瞧見她。
“六爺。”一個女僕頷首低眉地問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