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了姑母?哪裡不妥嗎?”
“老六娶了老大的女兒?這怎麼使得?哎呦呦!亂了!亂了!”
見到姑母這般小題大做,張媽很不以為然:“姑母,不過是名分上的那點事,有什麼使不得?要我說,只要不是血親,就使得,我看他們是天造地設的一對璧人,在一起不知道有多般配!您沒見我們六爺自打娶了那邊的大小姐後,整個人都喜氣多了……”
只聽姑母重重的嘆了口氣,她閉上眼睛,靜思了好一會,才幽幽的道:“有一件事,我對誰都沒吐露過,包括當年的二小姐。今日若不是聽說了這樣的事,我真會把這個秘密帶到棺材裡去……”
張媽聽如此說,格外好奇:“是什麼事,您說。”
“轉眼已是四十幾年了!那時三小姐因為懷了一個小木匠的孩子,怕事情傳出去毀了她的名聲,就一直稱病躲在房裡不出門,當時這件事只有房家人和我們幾個貼身的丫頭婆子知情。二小姐……奧,那時我們都還稱太太為二小姐,稱老爺為姑爺,二小姐和姑爺商量等三小姐生下孩子後,就抱過來,對外宣稱是他們的孩子,這樣既保住了三小姐的名聲,又解了他們膝下無子的困擾,當然,後來二小姐也懷上了孩子,不過那都是後來的事了。”
“三小姐在頭生產前一個多月,搬到了二小姐的房裡住,預備著在那裡生產,而二小姐出門時,也都裝上假肚子,為了掩人耳目嘛,那時,她學著三小姐的樣子走路給我看,還問我扮得像不像,而她哪裡想得到,其實三小姐騙了她……”
四十六年前。
房家的三小姐房錦雲在懷孕七個多月後,搬到了二姐的房裡,準備待產。她懷著期盼和激越的心情,數著日子等著肚子裡的小生命降臨。她溫情脈脈的扶摸著自己洶湧隆起的肚子,想著這是她與他愛的結晶,就禁不住一陣欣喜與感動。懷孕,使她因為偷偷愛上那個男人而產生的壓抑情感,得到了前所未有的紓解與釋放。
她半倚靠在軟榻上,手裡正繡著一個小小的虎頭帽,無意中瞥見那個男人站在門外,透過半開的門,凝注著她。
自從搬到姐姐的這間臥房,他從沒有踏進過這房門一步,今日姐姐不在,他終於趁機來看她了嗎?她眸中柔光似水,帶著濕暖的溫度撲在他的臉上,良久。忽然,她眉間一蹙,埋下頭來,扶住了肚子。
“不舒服了嗎?要不要請大夫來?!”他迅疾的奔進房裡來到她的身邊,焦灼而緊張的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