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翠釋然地笑起來,道:“夫人,我也想著找您說這事,我記起來了,確實是那日早上先生帶了去,晚上回來很晚,第二日吳媽把先生換下來的衣物交上來時,我卻發現都是新的,並不是早上穿走的那一身,其中也沒有那對袖扣,我還想著到您臥房去找找看,可小慧姐姐說,您正在為小舅爺失蹤了的事焦心,讓我別去打擾,所以我才一時把這個事給忘了。”
芷荀的心“咯噔”一下驟停,良久,才道:“冷翠,你說什麼?”那聲音虛浮得好似不是自己的。
冷翠瞧著她驟然失魂,不知是自己說錯了什麼,反而不敢說話了,支支吾吾地囁嚅著:“我,我說,因為時日太久,所以,所以就一時想不起來了。”
“你是說,那是小舅爺失蹤時的事?那袖扣是在小舅爺失蹤的那一天丟的?”她慘白著臉,顫抖的雙手緊緊抓著冷翠的肩,用力的問。
冷翠被她嚇得流出了眼淚,哽著聲音道:“您怎麼了夫人?冷翠說錯什麼了?”
“我問你到底是哪一日?!”她大聲的質問。
“就是小舅爺失蹤的那一日。”她終於被嚇得哭出聲來。
芷荀不知道自己是怎樣走回臥房的,她一頭扎在床上,兩手捂著頭,拼命告訴自己,什麼都不要想!什麼都不要想!她只要跟六叔在一起,跟著他去天涯海角,永不分離!她只要這樣,其他的都不在乎,都不在乎!她才不要去理會那些有的沒的!無論是誰?無論是什麼樣的事,都抵不過她對他的愛!
淚水氤氳了她的眼眸,她忽然很想見到他,聽他的聲音,感受他的體溫。她渾身虛浮,四肢好像沒了脈搏,遊走在身體裡的最後一絲力氣也在逐漸消失,她需要支撐,需要他給予她力量,從前,無論發生什麼事,只要想到有他在,她就不怕。他是她的神,可以庇護她免於遭受任何苦難的神。可此刻她好害怕,好混亂,她的庇護神好似正在她的生命里慢慢消失。
吳敏渙在那通電話被芷荀氣憤的掛斷後,後悔不迭,他不該這樣貿然行事的,如果房夫人將此刻告知房峙祖,那他可就是捅了螞蜂窩,為自己惹下了禍患。從昨日到此時,他一直處在忐忑不安的情緒中,總算盼到了下班的鐘點,換了衣服,心緒不寧的走出醫院大門。
從醫院外不遠處的一輛黑色小汽車上,走下一位身姿娉婷的女子,款款向他走來。
他一下屏住了呼吸,那女子身著窄腰豆綠毛呢大衣,腰帶斜斜的打成個蝴蝶結,一雙細跟的酒紅皮鞋撐起她挺秀的身材,髮髻綰於一側,一頂苔綠色的窄沿帽上垂下一節黑網紗堪堪遮住眼睛。她在離他兩米開外的地方盈盈止步,面容不喜不怒,網紗後的眸子深斂如水,玫瑰花瓣似的唇輕啟:“你還知道些什麼?”她就這樣鬼使神差般的跑過來問他。
一見到她,折磨了他兩日的悔怕頃刻間消失無蹤,此刻只慶幸自己一時衝動撥下的那通電話。“我曾經對黑炭頭說過,我看到房先生和那個叫做趙鳳春的女戲子共同走進惠臨旅館,而黑炭頭也說過曾跟蹤他的姐夫。就在黑炭頭死前,他還跟我說過,他跟蹤過那個女戲子,我想有可能是他跟蹤時被發現了,或者乾脆就是撞見了房先生的風月之事,所以才惹怒了房先生。”他很機智,首先說明他的殺人動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