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了一半,那種「咕嘰咕嘰」的黏膩聲響愈發清晰了起來。
而那聲音的方向在……
「啊!!!」
身旁的如洋猝然腳下一崴,撲倒在地上。
只見她的腳踝處纏上了一團漆黑的膠狀物質,四散著黑水,在灰白的地磚上擦出一道墨色的痕跡。
「阿憬!——」
如洋瞬間被拖進了霧氣中。
阿憬整個人怔在原地。
她手腳發涼發軟,只能呆呆地看著如洋消失在深深淺淺的霧氣之中,完全無法做出任何反應。
太突然了。
雖然早在心中預演過危機來臨時的應對方法,但當她真正面臨這一刻時,捏緊拳頭好似都成了一件無比困難的事情。
如果她反應能再快一點的話——
腳踝處傳來一陣刺骨的冰涼,繼而便是刺痛。
阿憬:!
她遽然側頭向下看去,入目一大團濃稠刺眼的黑。
剎那間,寒慄隱痛的觸感從腳脖子遍布全身。
阿憬這才發現,原來不知不覺間,原本距離周身還有幾米遠的霧氣已經蔓延至身旁,而纏了她們小腿的這些粘稠怪正是從這些霧氣中悄悄貼近了她們。
還沒來得及甩脫這些粘稠噁心的玩意兒,一陣天旋地轉,阿憬就被拉倒在了地上,露出的一截胳膊擦掉了一片表皮,火辣辣得疼。
與此同時,她的額角磕在石磚角上,直接滲出細密的血絲,一時間大腦嗡嗡作響,眩暈感如潮汐上漲,湮沒了她的神志。
疼。
阿憬拼盡最後一點求生的本能,張開五指摳住了身下的石磚縫,指甲深深陷進灰泥里。
真的有人能夠忽視所有的疼痛,時刻保持一個完全理性的狀態,應對所有的突發狀況嗎?
她有些恍惚地想。
還沒死的時候,一個感冒嗓子疼就能要了她的命,讓她痊癒之前都提不起精神。
這會兒被怪物抓住,腿疼,腦子疼,哪哪兒都疼,思維如同短路了一樣,只能任由自己被怪物拖向深色的霧氣中。
怎麼辦?
她要是也被拖走了,誰去把如洋救出來?
阿憬費力地睜開眼睛,眼前飄過一絲淺色的霧。
……霧。
她突然想到了自己在上午必修課時答不出問題,卻被一抹影子塞了答案。
當時幫了她的那些影子,好像也是一些灰濛濛,輕飄飄的霧氣。
必修課,選修課,未知好心人……
她想到了一個名字:
「許老師!!!」
阿憬破罐子破摔,扯著嗓子喊了出來。
喊完過後,她才覺得自己傻兮兮的。人家也是學校教職工的一員,怎麼可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