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起來……自己, 是誰呢?
黑暗中似有光線划過, 刺了她的眼睛, 她隱隱約約聽到有人在叫她, 喚她女兒, 誇她可愛, 叫她的小名。
一聲又一聲。
那人說,小靡,我是媽媽, 我叫許青露,不要忘啦。
*
許青露與沈廣白在大專相識。
在他們那個年代, 一村鎮的學生頂天了就出一兩個大學生。而事實上,更多的孩子根本就是沒有學可上。
許青露能考上大專,離開農村老家,遠赴省會城市求學,靠的不僅僅是她自己的努力,更有家裡人的全力支持。
要知道,她家裡頂上一個大哥,下面一個小妹,她只能算夾在中間最沒有存在感的那個。
但她家裡就她有個讀書腦子,於是不管是爸媽還是哥哥妹妹,都盡了全力支持她,讓她沒有後顧之憂。
許青露很感激自己的家人。
她為此拼命學習,但可惜天賦終有限,能拿到一張大專的門票已是她拼盡全力奮鬥的結果。
家人們很高興,說家裡終於出了一個高材生,光宗耀祖,光耀門楣。為此還擺了一桌宴席,請全村的人吃飯。
那一年,他們那個小地方就出了許青露一個。
秋天的時候,年輕的青露背著包袱,乘坐哐當哐當的綠皮火車,走進了繁忙熱鬧的省會,一頭扎進了校園之中。
經過一段時間的艱難適應,許青露的生活漸漸步入正軌,學到了新鮮的知識,遇見了許多朋友——其中就包括沈廣白。
說來倒是巧,沈廣白竟是她的同鄉,兩人的老家不過隔著十幾公里,不過是從一個山頭跨越到另一個山頭的距離。
很近。
兩人因著這點同鄉之誼,漸漸熟悉起來,學習之餘相約打發時間,聊課程學習,聊興趣愛好,也聊從小溝渠里爬出來的萬分辛苦。
就像無數個古老的愛情故事那樣,兩人自然而然走到一起了。
畢業,在家鄉隸屬的縣城裡找到工作,婚禮,白紗。
一切都是那麼順利。
連許青露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
她和沈廣白從在一起後感情就非常好,幾乎沒有吵過架,兩人之間的分歧從來都是通過交流溝通解決,兩人的家庭也算門當戶對,雙方親人得知他倆的事情之後,也都是滿口稱讚,支持非常。
結婚的那一年,許青露二十三歲。
她穿著租來的婚紗,一步一步走到沈廣白面前,聽他對她說那些白頭偕老永世不分離的誓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