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冬霧眼神一動,眼皮一垂,不再看沈秋靡的眼睛。
「如同奶奶喜歡看上去精神健康的兔子,你也喜歡,不是嗎?我看到你大多時候都在逗草莓玩。」沈秋靡笑了笑,「我也更喜歡草莓。」
「其實不管是誰,心中都會偏向草莓一點吧?喜歡完美的東西,討厭缺憾的東西,大家都是這樣的。」
「但你是人——」
「也沒什麼區別吧?世界上兔子很多,人也有很多,大家不會去記住一隻兔子的名字,而同樣,大部分的人都不會知道我的名字叫什麼。」
就像兒時小林姐姐的全名是什麼,她早就記不得了。也許她連照片都沒有留下來過。
不對。
沈冬霧想著。
這不對。
沈冬霧保持著長久的沉默,心中卻在瘋狂吶喊:
完全不正確。
事情不是這樣算的。
但被拉回來這一會兒,他也算是想明白了一點。
他就算剛才闖進去,打斷大人們的談話,驚動全家人,那有如何呢?會對現狀有什麼好的影響嗎?
他不能確定。
誰都不知道打破了平衡後家裡會變成什麼樣,理智回籠後,沈冬霧再也聚集不起來剛才那種滿腔的勇氣。
他不願讓父母親人為難,又不願意失去唯一的姐姐。
怎麼辦?
……
「…冬霧?」
姐姐的聲音自上方傳來。
「嗯……」沈冬霧沒精打采應了一聲,「我知道了。」
一場家庭危機就這樣在沉默中不了了之。
*
所有人照常生活下去。
沒有任何人表露出異常。
但家裡和諧溫馨的氣氛卻越來越單薄,越來越像一個脆弱的玻璃罩子,只要一顆小石子砸過來,就能徹徹底底地碎掉。
沈秋靡仍然想個沒事兒人一樣在家裡四處迎合,整天掛著個樂觀笑臉。
沈冬霧只要一有空,便會守在草莓的籠子前逗它玩,摸摸它身上柔軟的毛髮,盯著它發紅的眼睛看上許久。
但這樣平靜的日子並沒有持續多久。
某天,奶奶早上起來,驚訝地發現兩隻籠子裡的兔子少了一隻。
小兔子不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