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歆然的木牌沒了。
為了防止臨時出狀況,這幾天沈秋靡都把木牌隨身帶著。她的衣服口袋裝有拉鏈,深度也夠,木牌小小一塊兒,不可能掉出來。
然而剛才,她確實沒有摸到熟悉的微涼觸感。
沈秋靡的心跳直接漏了一拍。
再次仔仔細細檢查了一遍衣兜,她確定,木牌已經不在她身上了。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
沈秋靡知道自己現在應該冷靜,她知道昨晚上木牌還在她身上,想要找到木牌的蹤跡,她需要好好想想從昨晚到現在她都做了什麼。
而且,其實木牌消失也不是什麼大事,距離他們離開副本已經過了一周多一天,尹歆然也該回來了,說不定這就是他回來的預兆。
她現在最該做的就是冷靜,好好吃完早飯,上樓,看看木牌有沒有落在房間里,或者看看尹歆然是不是已經回來了。
對。
本該這樣。
沈秋靡捏著筷子的手指蜷了蜷。
但她發現,自己有些動不了。
四肢僵硬地不像是她自己的,耳邊獨屬於清晨的嘈雜漸漸消退,歸於死寂,她再也聽不到任何活物弄出的聲響。
一瞬間,自己仿佛就被打包丟回了那個晚上,打不通的手機,滿是活人和死人的大廳,安靜與吵鬧的聲音。
思緒不自覺開始飄飛,她代入以前,代入醫院,代入車禍,想起「幸福之家」中穿病號服的尹歆然,再把擔架上的屍體代入他的臉……
沈秋靡感覺自己的體溫正在急速下滑。
陽光透過早餐店的窗戶投射到她的手背上,她卻感知不到任何溫度。
有點失控。
沈秋靡眼眸動了動,視線從筷子上的包子移動到手背上的陽光上。
似乎不久之前,她才這樣經歷過這樣的失控。
抓不住情緒,摸不著理智,周圍玩家的氣息放大數倍,一個接一個往她的鼻腔里鑽,讓她有一股攪碎這裡所有人的衝動。
是……上回。
在學校副本的那回。
沈秋靡隱隱約約地想。
難怪白老師不讓她亂跑,果然她不穩定。
沈秋靡無神地站起來,剩下一個包子被她忽視得徹徹底底。
……上回,上回她是怎麼解決的?
她要找個活人說說話。
…所以……
尹歆然呢?
沈秋靡一步一步離開了早餐店,返回了公寓大樓。
她把自己的公寓屋子從頭到尾找了一遍,人沒見著,木牌也沒有。
沒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