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易安終於放開她,眼睛還紅著,灰溜溜地跑到浴室去了。
不一會兒他清理好自己,把衣服手洗乾淨後放進烘乾機,又端著個桶來到林有麥面前。林有麥低頭看了一眼,「我不是有一個智能的嗎?」
她指的是泡腳桶。泡腳桶是林有麥整個冬天唯一能續命的東西,比咖啡要有用得多,幾乎是走哪帶哪。只有腳暖了,整個身體才會開始暖起來。她有個全自動的泡腳桶,徐易安不會不知道,她的東西現在都是由他整理。
水和中藥湯一個色,一股濃濃的艾草味撲鼻而來。徐易安的手掌很大,上面有粗糙的紋路,貼在腳背上痒痒的,林有麥去躲,又被他捉回來。他動作輕柔地把她的腳放進桶里,水溫正好。
「我放了艾草和生薑,」徐易安低著頭,認真地幫她按摩著足底的穴位,動作嫻熟,「可以暖身,調節經期。」
他的力道剛好,林有麥放鬆身心地坐在床沿,由著他擺弄。她問:「你兼職過足療店裡的按摩小哥嗎,這麼熟練。」
徐易安抬頭看她,梨渦又冒出來,「我自學的。"
「我可沒在誇你。」
林有麥仰頭看著天花板上氛圍燈,忍不住說:「徐易安,你沒談過戀愛,為什麼做起來一套套的?你最好不要騙我,別表面上裝純,背後是幾個孩子的爹了。」
徐易安的力度不變,一下一下地按摩著她的腳,「有麥,我以前經常幫我媽這麼洗,她的身體不好,久而久之就熟練了。有麥,我沒有談過戀愛,如果真的要結婚,我只希望那個人是你。」
他如此平靜地提起周芍,又如此平靜地告訴她真心,他的真心在很久很久以前就已經給過她,林有麥盯著他始終垂低的腦袋,只關注了前半句話:「徐易安,把頭抬起來。」
徐易安聽她話的抬起臉,他露出溫柔又單薄的笑:「我沒有哭,有麥。」
「別做出比哭還難看的表情。」
林有麥沒再提,他也沒有順著這句話繼續。
高三那年,徐昱之在國外上學,徐易安在校準備高考前的總複習,林有麥作為藝考生在外省集訓,三人分布在不同的地點,即將進入不同的軌道。一月伊始,林有麥請了幾天假回家,為了參加周芍的追悼會。很突然的一件事。她到達弔唁現場,現場氣壓很低,周芍家只來了一個人,一個很遠房很遠房的親戚,遠房到林有麥從來沒有見過她。她一臉木訥的站在原地,不知道是哭得太悲傷了還是沒有醞釀好悲傷的情緒。
轉一圈,該在的人一個都不在。徐昱之在國外沒回來,徐長安今早被送到醫院去了,不知道是因為什麼。林有麥一家操持著周芍的喪事,她把周遭走了個遍,終於看到角落的徐易安。他朝向周芍遺照的方向,周芍生前就是個樂樂呵呵的女人,只是死得太匆忙,連一張嚴肅的相片都找不到,最後也是帶著微笑看著所有人。徐易安穿著一身黑,站在角落,要和陰影融為一體。
等到林有麥走到他面前,他才回過頭,黑眼圈很重,眼裡的血絲也很多,下嘴唇是皺皺巴巴的死皮,他的聲音干啞難聽,但還是輕輕地問她:「有麥,吃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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