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頌耳不覺得自己這張臉不適合演戲,她承認自己不是美女,但不認為長得好看才能演戲。演戲這兩個字,看的不就是表演能力嗎,只要演得好,把戲呈現出來了,不就是一位合格的演員嗎?難道長得好的人在表演領域被賦予了特別的天分嗎。她想不明白,她見過不少長相醜陋的男人在演男一,她不明白自己為什麼不行。
如果確實是她演技有問題,因為這一點篩走她,余頌耳心服口服。可現實是,大多數情況她連門都踏不進去,無法展現自己,又能談得上什麼實力不實力的。余頌耳願意演女配,但不願意演之前演過的那些女配,她想演一個真實的人,而不是道具。可畢竟還得付房租,還得吃飯,這些不想演的角色她也盡心盡力地去演了,她還是相信角色的生命是靠演員來詮釋的,沒有不好的角色只有演不好的演員。
畢業到現在她演過兩個角色,兩個角色的人物小傳她分別都寫了二十幾頁。她靠自己的筆把扁平的女配豐滿起來,再拿給導演看。導演嗯嗯應得好,說她真用功,只是現在還輪不到她來談戲,她的角色再豐滿又能怎麼樣呢,這個角色誕生的目的就是為了促進男女主感情線的發展,無論多精彩的人生,結局都不會變,完成使命就該下線。她熬通宵寫出來的豐滿的角色到了播出時又被壓成了紙片。
余頌耳倒沒因為這個懷疑過表演的初心,她知道行業是沒有好與壞的色彩的,賦予色彩的是人。
當時試戲姜繁星的時候,余頌耳沒帶任何把握,雖然沒把握,但她還是準備的很齊全,洋洋灑灑給姜繁星手寫了數十頁的人物小傳,就差沒裝訂成一本書遞給董言。她拼命克制自己的表達欲,但還是忍不住一直碎碎念她對姜繁星這個女孩的看法。董言被她的樣子逗笑了,余頌耳以為這次要黃了,回去沒多久卻收到通知,姜繁星過了。董言還在微信上感謝她,說她的人物小傳給他帶來不少幫助。他雖然是導演,但到底還是個男的,說實在話,對女性刻畫這方面他確實不擅長。如何精準刻畫女性和女性之間的情感,讓其既不假大空又不刻板,對他而言是一道難題。董言認為自己勉強還算得上是一個好學的導演,他喜歡聽年輕演員表達自己的想法,他只塑了角色的形,真正賦予角色人格的是演員。他對余頌耳說,姜繁星因為她獲得了第二次生命。
林有麥舉著手機湊到她面前比耶,把她哭泣的樣子拍了下來,又遞給她看。余頌耳立馬合上嘴,眼角還夾著淚,癟著嘴說:「好醜,我戲服還沒換,別黑姜繁星。」
林有麥哼哼笑,「那你哭什麼,是殺青了又不是死了。」
「林有麥你能不能說點好的。」余頌耳拿著漢堡,說話間又掉下一滴眼淚,似是埋怨又像自言自語:「這是我第一次和女主一起殺青,這是我第一次吃到劇組裡的漢堡包,這是我第一次收到花,這是我第一次和主演合影......」她的嘴癟得更厲害了,「我不想殺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