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此,他忙不迭地上前,伸手兜在下方, 形成了人肉菸灰缸。林有麥彈了彈煙, 灰落進他的掌心。「快遞在玄關,去, 拿過來。」
徐易安聽令,起身將手裡的灰拍到垃圾桶里,然後走到門口, 把那包小小的包裹拿過來,乖乖地回到她面前, 林有麥抬抬下巴,「拆了。」
這是個很普通的快遞包裹, 表面有層灰,包裹袋薄而粗糙, 輕輕一下就能撕破。不過他沒有這麼做,轉身找來了拆快遞的美工刀, 珍重地小心地把包裹劃開。
林有麥被這套流程逗笑了,嗤了一聲:「拼多多拼來的,至於麼?」
徐易安沒用過拼多多,不知道它是以怎樣的身份存在於市場。但,光聽這個名字——拼字給人一種並不容易的艱辛感,一想到林有麥因為他這樣一個微不足道的人,去拼殺一件禮物。心腔難以抑制地湧進一陣溫暖。
他剝開了最外面的黑色的包裹袋,裡面是很普通的塑料包裝袋,拿在手裡輕飄飄的,小小的袋子裡擠著兩個項圈,稍微晃一下能聽到銀鈴聲。
「喜歡嗎,拆開來試試。」
徐易安拆了袋子,掏出裡面的項圈,一共兩枚,兩種款式,一隻嵌滿鉚釘,另一隻吊著一枚小小的鈴鐺。
「有麥,謝謝你,我很喜歡。」他放在心口,像在做什麼禱告似的,好半天抬起盈滿淚水的淚眼,林有麥有些不耐煩,「快點戴上,讓我看看效果。」
徐易安一刻不敢再耽誤,解開那枚鉚釘款的往脖子上套,手忙腳亂半天也沒扣上。林有麥嘖了一聲,夾著煙上前,伸手上去幫他系。
菸頭緊靠脖頸,再近一些就會灼到皮膚,留下難看的疤。她始終掌控著這段距離,當他感到菸頭上的火光帶來的熾熱時,林有麥又會拿走,送到自己的嘴邊,然後再次放在他的頸前。不少灰落在他的肩頭。
項圈是皮帶似的結構,需要根據脖子的粗細調整長度。徐易安抬頭看她,林有麥認真做事時眉頭會微微蹙起,這不是不高興,只是眉頭也在跟著認真。
他想吻平她眉間的褶皺,類似的衝動每天都會有一兩次。早之前,準確來說應該是八年前,那時林有麥的臉上還有嬰兒肥,這種稚氣的青春期的特徵,像是變色龍的外皮,極具欺騙性。現在,她像樹苗似的拔地生長,嫩滑的葉片變得堅硬鋒利,渾身蘊著富有大自然力量的深綠色。
十分有魅力。無論哪個階段,他都深深為之著迷。
「有麥,」徐易安仰視她的臉,聲音從心底冒出,「你真好。」
林有麥手上一使勁,脖子上的項圈猛地束緊,他忍不住乾咳起來。她笑笑,用食指抬起他的下巴,徐易安的臉變紅了,眼睛也很濕潤。林有麥掏出手機,照著這個模樣拍了一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