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寧?阿凜?”
我看他神色忽地一迷,自顧喃喃低語,我心頭一跳,以為他是想起了什麼,我生生壓下了那一份急切之意,輕問道,“怎麼?可有不妥之處?”
“寧姑娘誤會了,是慕某的心上人名字當中也有一個凜字,故而慕某才稍微恍了神,倒是讓寧姑娘見笑了。”他說到心上人的時候臉上洋溢著一種別樣的溫柔,這種溫柔甚至比師父的寵溺我時候還要多上幾分令人驚心的感覺。
我感到驚心。
因為他有喜歡的人了。
更令我驚心的是,我終於發覺了他對心上人的那種溫柔與我師傅對我的溫柔是不同的。
我終於明白,師傅當時為什麼要同我將那些話了。
“慕清就此告辭,來日定會重謝寧姑娘的。”慕清再度長身一禮,轉身欲走。
我心中一片冰涼,看著他遠走的背影,再也忍不住地開了口,“為什麼就是不能喜歡我呢?”
慕清尚未走遠,自是聽得明白。
他步子一頓,並未轉身。
“寧姑娘,我們是第一次見面吧?”
“是。”我聽得出他音底的冷致疏離,心下愈發見冷。
“慕清在外遊歷多年,煙柳之地沒有少去,不曾記得有姑娘這般之人。於哪般大家,閨閣女子多有偷偷著我風采者,是有些許瘋狂行舉,但也未必會追我到鄴城來。我不知曉姑娘這個‘是’字是否真假,慕清卻只能予姑娘一句話。這千里萬條的,慕清此行又十分危險,若是姑娘為一時迷惑而失了理智,枉沒性命,慕清可是擔不起這拐騙的罪名。何況慕清已有歡喜之人,姑娘若是貿然而進,錯付心意,豈非無趣?”
慕清說完即走,他連看我也不願再看一眼。
我知他是要斷我非念,只是如此決絕,終是令我頓生心灰意冷之感。
師傅第一次悄然而走的時候,我並未眼見。所以那些難過是一點一點累積起來,最終如同生死樹上那些層疊綻放的藍色蝴蝶樹葉,即便冷寂淵萬年黑暗,也終究能令我心生希望。
慕清終究是與師傅不同的。
“見過笨的,沒見過你這麼笨的。”小狐狸不知何時立在了我肩上,“哪有人第一次見面就說喜歡的,生怕別人不把你當做妖物麼?”
我並沒有答話,心底一片冷灰。
“我不知道你們有什麼因果,前世今生的事我也見的多去了,多半痴痴纏纏,怨怨哀哀的,也沒什麼新趣可言。只這一世他既然有了喜歡的人,那麼,就放過自己吧。”小狐狸難得認真的語氣道。
“你好像很懂似的。”我淡淡道,小狐狸的因果之說,忽然點醒了我,我開始收斂情緒,帶上了一貫與它言說的清淡語氣,“三百年的小狐狸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