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袞袞兩個坐在絳紅閣的主櫞木上悠閒地晃著小腿,一邊與它說著我在冷寂淵裡的一些生活瑣事,一邊等著今夜的主場角兒林西凜的出場。
“這麼說,你並不知道你師傅的樣子,僅僅是一幅骨架子,連他是男是女都不知道?”袞袞晃著狐狸尾巴,眸底里閃爍著驚奇的神色,“難怪你說你見過狐狸的骨架,敢情冷寂淵裡都是一堆爛骨頭?”
“不是爛骨頭,那些是我朋友。”
我揉了揉小狐狸的頭,它卻順勢跳到了我的腿上,尋了個舒適的姿勢,正要蜷起身子鬧騰,就聽它叫到,“那不是你師傅麼?”
“嗯,我看見了。”
我抿了唇,小狐狸說的是慕清。一到此地我就見到他了。他一個人坐在廊下角落裡的桌子旁,已是換過三壺酒了。
我看著廊下燈火輝煌里的人來人往,心底幽幽而思。這些人里不乏強大的秘術師,散仙,妖魔,山魅……披著人的皮相,做著凡人尋花問柳該做的事。
為什麼都要披著人類的皮相呢?
慕清是個凡人。
難道師傅也是如此地想要作人的麼?
我想不透這其中的緣故,索性也不去想了,祭出靈機去探察那幾個暗自隱藏在慕清身邊的秘術師,他們修為並不差,但是我也自能應對,此番祭出靈機是想要以強大的靈機迫使他們知難而退,到不曾想這個幾人雖是驚怕,冷汗漸漸滲滿了一臉,也依舊堅守此地,毫無退去的意思。
“找到機會,帶慕清走。”
這話我是以靈機催動直接無聲地傳到小狐狸耳朵里的,話一到,就感覺到小狐狸接著傳過來的話語。
“走不了啦,角兒出場了。”
順著小狐狸的視線,也是慕清喝著悶酒一直注視的方向看去。
那是布滿朱翠琳琅的二樓廊道。
燭火昏暗,愈發顯得廊道幽深邃遠。
輕紗隱掩之下,廊道深處慢慢顯出一道搖曳生姿的婀娜身形,步履亭亭,環佩清音。
本是極為喧鬧的絳紅閣,一時安靜下來,雅雀無音,只余了深深淺淺的呼吸起伏。
我對於魅的認知不多,多見的是暴走衝動的山魅精怪,醜陋無比,對於林西凜以山魅之美冠名天下的傳聞,只是聽聞而已。所以在簾後的人出來的時候,她傾城容顏盡落了我的眼底,我甚至連呼吸都忘了一瞬。驚嘆之下,我卻是想到了那些藤妖肆虐的畫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