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順著壁畫看了一路,心底愈發是心驚起來,那些簡單的線條,卻是刻畫了一幅方物志上論述過的神獸治世的畫面。
為什麼姬朝都郡下面會存在這麼一個地方?
我正自驚嘆不已,忽然聽見甬道深處響起了輕輕的腳步聲。
我聽得那腳步聲,本是驚異,聽得幾步,心反而靜了下來。
我屏住了呼吸。
那人月白的衣衫隨著他的輕步移動微微晃著,終是落進了我的眼底。
他完全沉浸在壁畫的影像里,似是嫌角油燈不夠亮,右手裡執著一盞犀角燈,貼著視線所及的畫面移動而走,使他在更近的光照下看得更為清楚。
背上的琴匣不見了,使他看上去更加瘦削而單薄。
我心頭放佛飄過了一羽極輕的羽毛,漾在心上,懶洋洋地飄起來……又落下去……
“好像,這也不是無往書院呢?”我忍不住了,先開了口,“我們,又見面了。”
“無往無妄,若無機運,怕是窮其一生也難以為見。”他像是早已發現我所在,沒有顯出任何驚訝,平淡而自然的語氣放佛是對待一個多年的友人。
“你怎會在此?”到底是我先耐不住了。
“你在這裡,我怎麼就不能在這裡?”他說著轉過了身,言語一如既往的溫和。
一張狐狸臉。
確切的說,是一張狐狸面具貼在他的臉上。
竟和我臉上的一般無二。
我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驚疑道,“為什麼……你會有……”
“凡人總是擅長學習,模仿,然後再衍化創造出更上一層樓的事物來。”他說著抬手取下了面具,露出那張溫潤如玉的顏來。
“南北街一事,鬧得滿城風雨,”他噙著笑挑了挑眉,看著手中的狐狸面具,眼底有著輕微的看好戲一般的神情,“你知不知道現在的鄴城,滿大街的可都見得到這樣的狐狸面具,與你一般的衣飾,甚至,連發色也都以植物汁液染了銀色?”
“是麼?”我腦子裡忽然浮起初見鄴城時見到的那些人的畫面,想著那麼多人都與我一樣,多少生出些彆扭的感覺。實在想不透凡人為什麼會有這些奇怪的形舉,輕微冷哼了一聲,“就算是了,那也與我沒什麼關係。”
“那要是有人藉機做了些事,那豈不是會以為是你,這樣你也不介意麼?”他晃了晃手中的面具,沉眸如水,眼底輕輕漾著手中的燭火之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