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我是鬼,你信麼?”
“你又來這一說,什麼我信你信的,鬼才信你!”我覺得在他面前,我永遠無法做到他這般淡定。
“你也是鬼?那怎麼會怕冷?”他說著回頭,一幅確認我到底是不是鬼的樣子。
裝模作樣,我心底暗襯了他一句。“你不是拉著我的手麼,怎麼,神通廣大如你,還看不出我是什麼?”
我藉機又是試探與他,他卻不再說話,轉過了身,“這裡冷得緊,你最好運機護身。”
“那你呢?”我反握住了他的手,祭起靈機,護身術也渡在他身上。
“你不用擔心我,我不畏寒的。”一時我們兩人身上瑩起淡淡的白色光護,借著細微的光,我發現此地也是通往某處的甬道,只是不同於上面土石堆砌,反而是由七寸徑寬的冰磚組成,高低與上面的甬道差不多,兩人行走,綽綽有餘。
一時有了光亮,秦時歡便鬆開了我的手,我瞅了他一眼,便隨他去了,反正護身之術在他身上了,牽不牽著,也沒什麼關係。
“這些冰塊好像是是從冰川之海運來的,能夠運來,並且以冰系秘術保存之,恐也費了不少人力。”秦時歡指尖在冰磚上劃了一下,邊走邊道,“定然是用來防止某些東西的腐敗,而且這東西還很大。”
“用秘術不是更好?”秦時歡總是一副懂得很多的樣子,偏生我想知道的他又不說,這總讓我心生煩躁之感。
“秘術總歸借用的是魂骨之力,並不能源源不絕。而且借用之力遠不如本身事物的純粹,效果差之毫厘,便可能毀之千里。”他停了下來,立在一處出口,光暈透過他的身體傳來,使他周身瑩韻一層薄薄的幽藍。
寒冰甬道並不太長,我並步立在他的身側,看著眼前的一片幽藍,倒吸了一口冷氣,心底升起無比震撼而親近的感覺。
放眼望去,是無數具枯骨,人形,獸形,天上飛的,水裡游的,皆盡保持著他們生前最為美麗的姿態,被封存在依量它們身形大小的冰塊里。封存在它們周身的冰塊里流曳著各色的光芒,那是魂骨之力,顏色不一而具,卻都以藍紫為主,而這些藍紫環繞之中,是一條巨大的龍首獸身魂骨。
它依附在一方從地下直直立起不知通往上方何處的赤金柱子盤旋而上,頭頂一片幽暗,暗如黑夜,閃爍著一顆顆璀璨星辰。
我看著那些星辰,心底陡然一陣惡寒煩悶。水下里猩紅的巨大瞳孔放佛就在我眼前一般,浮現出的無數隻睜著堊白眼眸的咬人魅,那裡面的清晰的孤獨身影如同又環在了我的世界裡……我的頭又疼了起來,忍不住地抱著頭髮出了一聲痛苦的低吟。
“別怕,都是幻景……”溫和臉忽地出現在我眼前,秦時歡眼眸平靜而安寧。
我感覺到他的手輕撫在我左側額角,一股溫暖的靈機緩慢注入,蜿蜒而下,驅散著我心頭的煩悶之感。我看著他的眼,漸漸平靜下來。伴隨著心底的燥亂褪散,我扯出一抹安好的笑意,輕聲道了句,“謝謝。”
他移開手,偏過頭去,不知為何我在他轉眸的瞬間,捕捉到他眼底深處深處的一絲悲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