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見過那一次,卻時常想起她來,像是一個小小的秘密一樣,與師傅也不曾說過。
但是隨著時日長久,我卻幾乎想不起她到底是什麼樣子了,時常讓我覺得苦惱和惋惜。
得到被黑炎灼身,我忽然就想到了她,像是初次遇到她一般,清晰地記起了她所有的眉目。
化身之後,冷寂淵反襯出我的眉目,竟有七八分像她。
我不知是如何緣故,看著自己的臉,時常會覺得自己像是偷了什麼東西一樣。
我自己,好像,也不是我。
指尖描摹的觸感,讓我覺得她是真實存在過的。
我撫上面具,想起面具下自己的那張臉,偷了別人東西的感覺瞬間又強烈了起來。
“在哪裡見過?”秦時歡輕聲問道。
我對上他的眼,想了想,還是問出了口,“見到明老七那張臉,你會覺得,你,不是你自己麼?”
“嗯……”秦時歡眼底閃過一絲情緒,快得我沒捕捉到那是種什麼,就聽他續道,“是有那麼一瞬間。不過,一旦想到我所認識的人和事,他們會叫著我的名字,會顧忌我的心情考慮,我就覺得我還是我,是我所認知的存在。並不是,另外一個人。”
“是這樣麼?”他口中的人和事,與我來講,好像就只有師傅和冷寂淵底那些無盡的枯骨了。可是,他們現在都不在我身邊。
那麼,我該是誰呢?
“凡事都是相對,而彼此依存的。一個存在,總是要通過另一些存在來彰顯,但是這僅僅是表象。真正的存在,還是要自己去認同自己,這才是究根里的東西。你要是惶惑這一點的話,那麼就需要好好想想了,到底你要的是什麼了。”他溫和一笑,玉尺點了點太陽穴,做出需要思考的動作。
“我想要的,好像越來越複雜了。”我的話並不假,在這裡,好像又多出了些什麼東西,比起秦時歡在林中說來的話講,一切更加的撲朔迷離了。
“化繁為簡。”秦時歡笑著補充道,繼而又自環視了一眼這個空間,“好像越來越冷了。也不知這玄武要去向什麼地方,我們要想法子趕快出去。這般冷下去,凡人可是受不了。”
我知他說的是慕清,當下點點頭,也望向了穹頂的黑暗,“他們是從這裡出去的,為什麼不試一試?”
“我有想過,但是你可能也感覺到了,這玄武好像是在保護著什麼,結界比方才我們進來時要強得多了,依我的能力,可是沒有辦法打破這個自魂獸內部升起,渾然天成的結界。”秦時歡牽唇苦笑了下,緩步走下了金座,去到慕清身側,靈機祭出,泛著天青芒色的玉尺在慕清額頭結了個護體結印。
“你待人總是這樣好麼?”我知他是想避免慕清受寒氣所侵,當下忍不住道。
“你不是很在意他麼?南北街要我助他,如今我這護著他了,你反而要說我的不是麼?”秦時歡起身,侃侃而言,隨手一抬,玉尺自行落在空中,打橫著身子浮著,兩頭劇烈地擺動了幾下,隨即漸漸朝著一個方向停止了擺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