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間本沒有公平二字。實話虛話,相對來講,虛虛實實,不也是虛虛實實。”秦時歡嘆了口氣,我感覺到他的手輕輕撫著我的長髮,這個瞬間,令我幾乎有種回到了冷寂淵與師傅相處的錯覺。
我眼角一片潮熱酸澀,心底再難為忍耐,回手一掌拍掉了秦時歡的手,抓著扶手,繃緊了身子,自上而下地死死地俯視著他,“秦時歡!”
“我在。”
他輕聲而應,眼底一片平靜,我愈發覺得無從可處,身體顫抖得難以止住。一掌揮出,靈機過處,劈倒了一片竹林,嘩啦啦地聲音碎裂不休,跌落的竹葉恍若夜雨,散了秦時歡一身。
“你無故發難,對這翠竹可又算得公平?”秦時歡輕輕拈下額角的一片竹葉,坐起了身子,隨即就是一陣咳嗽,漸漸劇烈,捂著唇的指縫間滲出殷紅來。
我心底一陣驚悸,顫聲道,“你果然是受了傷!”
“先生,藥!”
聲音從背後傳來,還未回頭,一雙手捧著一隻瓷碗就遞到了秦時歡面前。我側過頭望去,就見是先時見過的白衣少女蘇淺,依舊木娃娃般的冷淡表情,肢體僵硬。
秦時歡左手撐著身子,只好用沾血的右手去接,我見狀忙搶了過來,小心地遞到了他的沁血唇邊。
他抬眸神色複雜地看了我一眼。
我被他看得心底一陣發緊,冷聲倔道,“還不喝?”
他忽地輕輕牽了唇,溫柔一閃而逝,貼著碗口將藥盡數喝了下去。
蘇淺見狀,接過了我手中的空碗,呆呆立著。
“你去罷。”
秦時歡命令一般的語氣,讓我聽得一愣。瞧著蘇淺依命轉身,又是木娃娃一般地進了屋,我甚是驚奇,“怎麼是個小孩子照顧你,還是個死物?”
“她是個傀巫,前不久巧遇,算是我救了與她罷。”秦時歡擦著唇角的血漬,眼底有些閃躲的急切,放佛是怕這血引起什麼一般。
看著他擦血的動作,我忽地生出些對那血氣渴望的汲取之感來。深吸了口氣,我壓著這種奇怪而愈發強烈的感覺,幾乎是從牙縫裡問了一句話,“傀巫?”
“傀巫雖是沒有生命之相,卻與人一般無二。”秦時歡終於擦完了血漬,放佛是耗費了巨大心神一般,臉色虛弱至極,眼底倒是平靜下來,毫無閃躲地又看向了我,唇角掛著淺淺的溫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