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強撐著意識,身上的骨肉已被空十方召喚出來的野獸們撕裂得累累見骨,疼痛已經令我十分麻木遲鈍。畫面轉換的恍惚里,空十方走了過來,不知何時又拎了一酒罈,傾斜了壇口,清亮的酒液慢慢地淋在了我的身上,火灼般的刺痛在傷口上滲骨地透了進去,我忍不住地嘶叫了出聲,忍過了這突如而來的驚銳痛覺,立時便壓住了聲音,狠狠地瞪著空十方,抖著唇極力地喘息著,想要儘快地平復痛楚,就發覺他冰冷的眼眸里升起一絲輕蔑,“瞧你們這些不生不死的怪物,又怎會理解人的生離死別呢?”
他說著蹲下了身,捏著我的下巴道,一眸子裡的陰狠,“是不是就因為你們的不生不死,所以才這般輕賤我們的生命,無視我們的痛楚?”
我完全不懂他意何所為指,猛力地別過了頭,脫了他的鉗制,這一動作帶過了我的視線,落在我被靈機束縛拉扯的小臂上,就發覺那些被撕裂的傷口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癒合著,生出了吹彈可破的新生肌膚來,驚銳的痛覺也隨之迅速褪卻消失。
我驚異之下,第一時間想到的卻是冥魂獸!
可惜這並沒有冥魂獸,就真的是那般憑空產生的癒合,不過數息,我的身體便恢復了嘲風的肉身,瑩潤的肌膚吹彈可破,就那般全然無損地呈現在了空十方眼下。
他再度冷哼一聲,“痛也……不算痛吧?那麼,再來一次?”
說著他一揮手,那些伺機而待的野獸們再度撲向了我,再一次地撕裂了我新生的肌膚。
“空十方,我定要將你千刀萬剮!”我狠狠地扯出一抹笑意,萬般為恨地想要撕碎著他。
“好啊,反正阿鏡早也不在了,你若能讓我和阿鏡團聚,也不枉我這般精心對你了。”空十方哈哈大笑起來,笑得眼淚都出來了,最後竟是俯下身子乾嘔起來,污穢的酒氣里,他的身影虛幻起來,漸漸化出了一方十分昏沉,風起雲湧的畫面來。
“姬星野,你放了我阿爹!”喑藍的黑夜裡,蘇淺驚怒的聲音破空而來,一襲白衣在齊列整齊的軍陣面前更是顯眼弱小,只那一聲氣勢如虹,絲毫不弱於那不下數萬人的黑衣輕甲軍陣威懾場面。
“他不知好歹,不願帶領千機門順我姬朝,我自然不容許他這麼大一個隱患歸山如虎,撼我朝綱。”姬星野騎在一方黝黑的戰馬背上,一身傾覆了厚重黑甲,盔羽泠泠反襯著寒光,面甲之下,一雙瞳眸幽深泛著紫色,一提馬韁,轉身入了軍陣之圍,一排持盾重甲步兵頓時將他掩在了人鑄的圍牆後面,就聽他冷冷一聲令下,“殺!”
黑衣輕甲的兵士們如潮水般涌動起來,外圍形成了一個奇怪的方陣,裡間則是以持劍輕甲步兵短兵相接地攻向了蘇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