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想著,不禁更深底里想起了從萬古洪荒一路走來的秦時歡,面對無數神獸,青葉一城,乾坤兩門,還有幫著姬家一朝而起的征戰里,那些死去的無數凡人,是抱著怎樣的心緒揮下了手中的赤紅窄劍的。
我隨著不見兮步履輕緩地來到了勝山腳下的千步之階。
白色的階面是乾淨細磨的灰石,墨體通透,一步階長七尺,寬一尺三寸,兩側每隔七步則有一尺方徑的黑檀圓柱而立,精細的符文布滿而上,兩端合攏而圍,形成了千步蜿蜒上山的輪迴廊。
左右廊下橫木每隔一步就掛著一盞漆墨暗塵的鎖魂燈。每一盞燈里,都是當年乾坤兩門橫死的冤魂,亦有這些年裡,不見書與不見兮自秦時歡手下里攏來的別處魂魄。
這也就是不見兮口中所言的,我索要承受的一切。
秦時歡所帶給這些魂魄的傷害,累積的怨恨,我都必須一一去化解。否則我就解不了她所結下的因果更改,也就無法糾正她強攝改變的一切軌跡。
於到此處,我也終於明白了蘇淺當時離去時與我說的那句話。
蘇淺並非不恨,只是比起對秦時歡的恨來,她更在意的,是青葉一城下,她所珍藏的那些人和獸,能否再為回還,再為生存在這天地間。
不見兮亦同樣抱有著這樣的心思,想要復原當時的乾坤兩門,才會一路顧我如此,點我明白。
如果我真的擁有天地間的萬生之力,定然是會有撥亂反正的力量,將這些死去的人都喚醒過來,重新歸於他們應有的命運旅途之上,也就能將秦時歡這隨手打亂的一切都恢復原狀。
她自然也將走她該走的路,該走的命!
這命途上,是否還能夠有我,我都已經全然不在乎了。
我在乎的,只要她能夠安然走下去,就已經足夠了。
心下一定再定,我輕吁了口氣,鬆開了不見兮的手,便覺得她又勾了指尖,顯然不願意放開我。
我訝然地回過頭,不解地看著她。
“你可想明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