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貼著冰冷的水鏡,觸眼所及,是她撐不住的身子倒了下去,掙扎了好半響,才依著手中的赤紅窄劍,撐起了半拉身子,低垂的眼眉被散亂的銀髮盡數遮掩了。
我想起那時在地利苑等她的時候,心底空曠的可怕起來。
我好容易等得她回來,我一點兒也不想與她分開,一時一刻都是不願的。我更不願的,是她受到任何的一絲傷害和痛楚。
“如果我的妄念除卻,可以讓她歡喜得太清顧承,可以不經歷冷寂淵底的萬年離別,可以沒有青葉城的殺戮,亦沒有在重逢之後的再度生離死別,那我願意去捨棄對她的這一份妄念。”隔著水鏡撫上她的身形,我強忍著即將崩潰的情緒,一字一頓地迸出了這些話來,淚水早已模糊了我眼底深處的那一抹刻骨為痛的殷紅之色。
“那你唯有以這並不完全的天命之身強攝出萬生之力,去扭轉她所種下的因果軌跡,這會產生什麼樣的結果,任何人都不能預計,你可還願意這樣做?”
“我的選擇從來就只有一個,無非也是這妄念之中的一個罷了。”我輕然一笑,忽然覺得有著一絲可笑,但同時又覺得有著那麼一絲安慰。至少里,我遵從了我所有的心有所念,也做到了最後。
唯一,大約不甘心的,是她,沒有我所期望的那般在意我罷了。
那是她的選擇。
與我,有什麼相干呢?
“既因此而起,由此結束,來去一場,因果成空,也未嘗不好。”輕挽起唇角,我釋然一笑,最後極盡眷念地撫著水鏡里無法觸及的她,溘然輕言了最後一語。
“好。”
他一聲應承,蒼老的音色從四面八方湧來,我放任了接踵而來的靈機侵蝕,在一片徹頭徹尾的空茫感覺里,我奉上了想要改變秦時歡命運的決心,交付了我的所有。
這沉重而又虛浮不定的世界,終於安穩地落了下來。
卷一番外卷之第一章
“混沌初開,天地為茫,天命為主,地脈為輔,是為始終。始終輪迴之徑,有論方圓,實為因果互通之境。”我從一睜開眼,並不清楚心底這浮起的一段話語所指為何,只知曉,我的一身形態,與環繞視之的它們是不同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