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吧,时间不早了,大家也都折腾得够呛,今天就先到这。你们先回去吧。元明,要不你开车送送小陈?”老李给了我一个眼神,轻描淡写地说道。老李每次都这样,老爱拿我调侃,明明没什么,偏要弄得我对别人有好感似的,把气氛变得很暧昧。这样多尴尬!我拒绝也不是,答应也不是,有点左右为难。
“啊,不用了,我自己打车回去就可以了。”我还没来得及答应,小陈就抢着说了。
“没事,那么晚了,一个女生打车确实不太安全,还是我送你吧,免得老李不放心啊!”只能这样下台阶了。
书琴沉默着。
“好吧,那就这样吧,明天你们还要到处奔波。局里还有些事没处理完,我要晚点再走。”老李说完,就示意我们先走。死者身份特殊,老李也一定顶着很大的压力。他估计还要安排好工作,毕竟还有许多排查工作需要分配,也许还要等法医的初步验证报告出来,老李才能离开,或许今晚他就住在这儿了。
书琴说她要回自己办公的位置收拾一下自己的东西以及给我的资料,我告诉她在停车场等她。到了停车场,发现所剩的车已经寥寥无几。我坐上车,先发动车然后让车预热,随手打开了暖气和音响。这辆指南者吉普车跟了我两年,我花了几年的积蓄买下它。我对音响效果要求很高,全车共有九个Boston的扬声器,无论是听古典还是摇滚乐曲都可以毫无保留地全部灌进耳朵里,让我觉得自己与音乐融为一体。靠在车座上,听着歌,思绪突然飘得很远很远。我想念家里人,想念从前年轻时的生活,甚至想把这起案件像梦一般忘掉。老实说,我是一个多愁善感的人,本来决定安稳地做个学者,但是发现在“现金”社会做个学者是多么苍白无力,自己想改变社会的一些现状,却明白自己只是这个制度下苟延残喘的渺小个体。所以,我抛开心中的无奈与郁闷,选择了能真正发挥自己一点作用的职业,但是面对种种人性的扭曲,我不禁暗想:自己有一天也会这样吗?
我闭上眼,没多久居然睡着了,听到车窗的敲击声才醒来,发现书琴在窗外。书琴家在市区里,我估计她应该还跟父母住在一起。这个时候估计她父母也应该睡了。送她回家的路上,基本没有什么车了,雨也停了,道路经过雨水的洗刷显得格外干净。在冬至日的夜晚这个城市比往常更宁静。但我喜欢这种感觉,在半夜里当所有人都已经进入梦乡的时候,我总是一个人享受孤独。
曾经听说过这么一句话:“她从没出现过,你是寂寞的;她出现了又离开,你是孤独的。”曾经出现过的她,如今又在何方呢?我下意识地看了看书琴,她正出神地凝望着窗外安静的夜晚,虽然我是心理学专家,却不知道她在想什么,是今天的案件吗?还是和我一样在回忆往事?我只知道她是个单纯善良的女孩,尽管如此,她也会这样静静地想着事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