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到后大火足足烧了半个多小时才控制下来,期间我没跟任何人说过一句话,静静地站在一旁,一动不动。这是意外失火还是人为纵火?依老李的口气,他已经认定纵火者就是江瀚。江瀚真的导演了这起惨剧吗?他真的是疯子吗?我一直在思索的问题是,到底是不是我推断错了,江瀚果真是凶手?否认这点只是因为我不想承认失误!我深深地吸了口气,终于把双手放进韩式长袍的口袋中,拳头紧紧地握着。
“元明,消防队长跟我说,再过三个小时左右或许就能去查看现场了。现在要不要先去吃点东西,坐下聊聊?”老李走到我身旁,眼睛看着火势说道。
“不用,我现在哪里也不想去。”我把双拳握得更紧,内心对纵火者充满了愤恨和鄙夷。
我感觉老李看了我一眼,虽然我不知道自己的表情是怎样,但是相信“愤怒”一词已经深深地刻在上面。
这三个小时是我经历过的最漫长的三个小时,我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这是我第一次在愤怒时也保持理智,等待着大火烧尽后的现场。罗琳与陈龙,一个死于雨天,一个死于火海。凶手真的是江瀚吗?这种手法让我毛骨悚然。
早晨的第一束阳光照亮了皮诺克医院。烟蒂已经布满老李的周围,他熄灭了最后一支烟,转头跟我说:“走吧,我们进去看看。”透过他的双眼,我看到的是疲惫。由于现场需要清理透气,我们已经等了将近四个小时。
我没说话,只是环顾四周,看着进行收尾工作的消防员和一些受到惊吓就地治疗的伤者,觉得自己肩上的责任更重了。
我们经由楼梯来到陈龙的房间。在来的路上已经听老李说,火势源头和烧得最猛的就是八楼,也就是陈龙的房间所在楼层,从这种火势来看根本不存在存活的可能性,不是被烧死了就是被浓烟窒息而死。这是我第一次参与纵火案的现场调查,对纵火的认识还仅限于几年前研究强奸行为时顺带了解到的内容:所有纵火犯通常都有强奸情结,或许我们可以说这两种行为如出一辙,在心理学上称为同属一种“情结”。
上楼之前,有人给我们每人发了一个口罩。案发现场的空气十分混浊,刚进楼的时候我已经闻到浓重的烧焦味,却说不上来是什么被烧焦的味道,只是感觉很难受。戴上口罩后稍微好了一点,但是越接近八楼,味道就越重。虽然我们的嗅觉熟悉一种味道到一定程度会有所习惯,但是越接近着火点,味道越是刺鼻恶心。我不禁担心自己能否承受见到陈龙的尸体,虽然不会有血肉分离的景象,但是烧焦的尸体对我无疑是另一种考验。
很明显,八楼整层到处都是被火烧过的痕迹,白墙和瓷砖已经被烟熏成黄黑色。有一间房被烧得最为严重,房门已被烧成了炭状,只剩几块黑木板躺在地上。屋内的一切物品都被烧得变形了。走进房间,毫无疑问已经面目全非。然而当我正想往里认真察看的时候,就发现了一具尸体倚靠在靠近门的墙边,显然曾经试图打开房门。与其说那是尸体,不如说是一团人形物体,全身焦黑色,模糊难辨。我马上转移视线,转头往外走了几步。纵火案是最棘手的,即使大火没有破坏犯罪现场,消防队员也会破坏它,因为他们要把烧焦的东西从高温的地方移开,以免发生二次火灾。因此,我们不能放过现场的蛛丝马迹,可能不经意的一点线索就可以解开疑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