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之后,冰儿的右眼装上了假眼。假眼很逼真,几乎看不出来是假的,只是有时候有些空洞的感觉。
任儒宪和史爱莲却越来越担忧了,冰儿并没有因为安上了假眼而变回从前的活泼。她越来越不爱说话,整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就是出来,也只是用眼睛冷冷地看着家人,尤其是雪儿。她要任儒宪给她买了很多那种穿着粉蓝色衣服的布娃娃,放在她的衣柜中,不允许任何人碰她的那个柜子。史爱莲曾经偷偷地打开过那个衣柜,里面的布娃娃除了一个,剩下的全都被剜掉了右眼,满满地堆在衣柜中,看上去让人觉得恐怖和难受。
史爱莲把这事告诉了任儒宪,任儒宪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爱莲,冰儿的心魔太重了。”
“怎么办?”史爱莲恳求般地看着任儒宪。
任儒宪摇摇头,“爱莲,只要我们不要放弃。”
一天晚上,到了吃饭的时间,冰儿还没有出来。史爱莲在外面敲门,敲了半天里面也没有动静。史爱莲慌了,一种不祥的感觉抓住了她的心,她用椅子撞开了门。冰儿直直地躺在床上,床上散着很多安定片,不知道她从哪里知道吃安定片可以让自己永远离开这个压抑的世界,也不知道她从哪里一下子弄了这么多的安定片。任儒宪有失眠的毛病,可平时只放几粒安定片在卧室里,除非冰儿攒了很久,一粒一粒地积累起来。好几秒钟后,史爱莲才尖声叫起来。
任儒宪和雪儿赶来。史爱莲把冰儿抱下来,直向车库奔去。雪儿的脸惨白,她跟在父母、姐姐后面,可是怎么也跟不上。她看着父母开车飞驰出大门,她一个人留在空荡荡的别墅中姐姐要死了!
她想。
姐姐要死了!
是她害的!
雪儿蜷在屋子大门的台阶上。
一直到半夜里,经过洗胃抢救,冰儿终于脱离了危险,任儒宪才忽然想起把小女儿一个人扔在了家里。他急忙开车回来,看见了蜷在台阶上的雪儿。他以为她睡着了,轻轻地走上去,正要把她抱回去,雪儿却睁着一双空茫的眼睛看着他,“爸爸,姐姐死了,是吗?”
任儒宪心一疼,怜爱地安慰她:“雪儿,你姐姐好好地在医院里呢。”
“你骗我!”雪儿软软地说,“她一定是死了。”
“雪儿乖宝宝,爸爸抱你回去睡觉,啊?”任儒宪弯下腰,抱起她。
雪儿终于慢慢睡着了,可是却极不安稳,她在梦中总是在叫:“姐姐,对不起!““姐姐,是我害了你!”
任儒宪觉得自己简直无法去面对这一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