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筱艾說著嘀咕道:「大人都不這麼想,他們哪來的臉皮。」
文靈秀既震撼又感動,不僅是因為陳筱艾說出了她這麼多年埋藏在心裡的話,更因為陳筱艾明言要為她充當後盾。
她細細地為陳筱艾按摩頭皮,笑道:「.......家裡落了難後,我才知道我心裡的焦慮是有多微小,多麼微不足道。跟我父親的殫精竭慮比起來,根本不算得什麼,我便也想明白了,只要能守好靈菲,報答主子,無論別人怎麼評價我,我都不會去在意。」
「瞧你,不都說到點子上了?只要守護好自己在意的,別人的空言又算什麼呢?」
文靈秀取來水勺,舀起溫熱的水,輕輕在長發上淋了下去,笑道:「果然,人的成長環境和閱歷是最重要的,你小小年紀,卻如長者般豁達通透。」
「因為我能守護的東西本來就不多。」
溫熱的水淋過頭皮,酥麻又舒緩,陳筱艾微微眯起眼睛,她道:「上天對我是個吝嗇鬼,賜予我的,只有那麼多。我只能死死咬著,緊抓著不放。」
文靈秀聽著十分不忍,她輕輕道:「現在你有了主子.......主子在意你呢。」
「大人......我不敢想太多。」陳筱艾閉起眼睛,升騰的霧氣讓她看起來馬上就要睡過去,「.......大人是個太好的人,這樣的人即使為我停留,我也不能去抓的。」
文靈秀不解道:「為何?」
「......我的人生道路上,大人是個最美好的意外。」陳筱艾迷迷糊糊道,「意外......你抓得住嗎?」
虹夏在屏風後捧著毛巾,她看著屏風後模糊的身影,低頭隱去眼裡淚意。
「......虹夏姐,小姐睡著了。」冬花從屏風後探出腦袋,猶豫道,「是要繼續加熱水,還是......」
——攪幹了頭髮才好睡,送小姐去床上吧。
陳筱艾聽到什麼東西輕輕落下的聲音。
鼻尖微微發癢,她在睡夢中都忍不住揉了揉鼻子,有輕輕的呼吸聲噴灑在她臉上,她立馬睜開眼睛。
是靈秀。
她面朝著自己,面容乾淨柔軟,胸口微微起伏,正側著身子交疊著雙手,熟睡著。
......對哦,她讓靈秀留宿了,自己好像是洗頭髮洗得太舒服了,就在浴桶里直接睡著了,估計給虹夏姐她們添了不少麻煩。
現在是什麼時辰了?
透過重重紗幔看不到外面,但聽動靜,估計天都還沒亮呢。
難得她這個時辰醒了過來,大約是身體下意思的還不太適應與人一榻共眠。
喉嚨里微微發癢,她忍不住悶在被子裡咳嗽兩聲。
每次沐浴完虹夏姐都會給她灌一杯溫熱的蜂蜜水,說是去乾燥的,估計是昨晚因為睡著沒喝到的緣故。
自己這身體......不過是過了幾日好日子,怎麼還矯情起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