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要讓宮裡端太后親自出手的意思。
曾姑娘有些納悶,傅皇后那還好說,誠忠伯夫人時常進宮請安,還能說上幾句話,但還能說動端太后不成?
像是明白曾姑娘所想,寧澤馨笑道:「太后愛護卓侯爺,自然關心則亂。」
寧澤馨沒有多說,只留下神秘一笑,便扶著侍女的手緩緩離開了。
曾姑娘看著她遠去的背影,抱著手臂輕嘆一口氣,道:「這人真是越發不知天高地厚了。」
「你竟這樣說她?你們不是交好嗎?」秦姑娘奇怪地看她一眼。
「我與她交好,是因為寧夫人待我極好,素日裡自然萬事都依著她,但不代表我什麼都贊同她。」曾姑娘看了秦姑娘一眼,「你的話,應該是明白的。」
秦姑娘陷入沉默,她在家是嫡出,但也有身份遠高於她的堂表姐妹,姑娘們之間不平衡的相處之道,當然明白。
「唉,不說了,那位陳姑娘好自為之吧。」曾姑娘撫了撫耳後長發,帶著侍女也離開了。
四下安靜了,沒有人在身旁沒安好心的嘰嘰t喳喳,陳筱艾終於鬆了一口氣。
「看你這樣,比我去赴宴時應付那些人還累。」文靈菲笑著給她滿上茶水,「這些小姐姑娘們,果然都是不好相與的。」
「幸好我不是這京城裡的什么小姐姑娘,若是出身家世稍微低些,真是上哪都要低上那麼一頭,哪有現在自由自在。」
陳筱艾說著打了個哈欠,嫌著面紗礙事,索性取下遞給虹夏,端著茶杯連喝半杯醒醒神,正要與虹夏說什麼,就聽到身後傳來哎喲一聲,接著就是一連串跌跌撞撞的腳步聲。
眾人一回頭,就見顧嬤嬤並兩個侍女正扶著一位深紫色衣裙,雍容華貴的貴婦,那貴婦好似被什麼嚇到一般,臉上滿著難以置信的震驚,捂著胸口的手指更是顫抖不已。
「太夫人,這是怎麼了?」文靈秀連忙上前去攙扶,陳筱艾也上前查看。
眼見陳筱艾的臉越來越近,南安公太夫人的呼吸越發急促起來,她死死地抓著顧嬤嬤的手,瞪著雙眼,看著越來越模糊的天花板,眼前晃過一幕又一幕前塵往事。
那是一個霧蒙蒙的夏末天,年輕的俊美男人從自己手上央求到心儀的字畫,在友人的調侃聲中,大方而又熱烈地追求站在湖邊觀望的美貌女子,兩人情投意合,執手相視而笑,此情此景猶如神仙入畫一般。
南安公太夫人恍惚還記得,自己捏著帕子,笑著直拍掌不已,惹得那對神仙眷侶終於有了遲來的羞澀,雙雙朝自己望過來,兩人天生就帶著些許相像,就連含笑的嘴角,翹起來的弧度都是一模一樣的。
自己那時說什麼來著?
對了,她對坐在身邊,同樣開心不已的淑慧說——他們天生就該當夫妻。
「太夫人?太夫人?」
「快,快餵點水。」
嘴唇被掰開,輕輕餵了什麼硬物進來,溫水緩緩灌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