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見春就被關在這兒。沒人陪他說話,他倒也還算好管,總是坐在角落裡神神叨叨的,我聽著像是在念叨女人。」
他是得念叨,好不容易騙來的那幾十個大大小小的老婆,要不同樣的被關押,要不就被遣送回家,在他眼裡,大半輩子的心血都毀了。
陳筱艾進了牢房,犯人的吃喝拉撒都在這裡頭,氣味定然好不到哪裡去,她被熏得頭暈噁心,但也只能強自忍著,四處查看時發現角落的牆壁里,有深淺不一的,星星點點的污漬,瞧著應該是血跡。
「他平時就坐在這個角落裡?」陳筱艾指著這個還算乾淨的角落,旁邊還有幾件散落的舊衣服。
「對,基本就窩在這不動。」譚國也過來打量牆壁上的污漬,「奇怪,每天送飯的時候不見他手上有傷,這些血跡是從哪兒來的。」
陳筱艾聞言將眼光移到對面牢房的老人身上去,他依舊坐在那,埋頭用稻草編東西。
得了陳筱艾的眼神,譚國走過去問道:「老白頭,別編了,問你話,你對面的花見春有沒有過什麼奇怪的舉動?」
老白頭埋頭不語,枯老但修長的手指熟練的轉彎打結,陳筱艾蹲下身仔細一看,編出來的,居然是一隻怪模怪樣的青蛙,瞧著模樣還有點可愛。
「呀,老人家手藝不錯啊,可以在京城擺攤賣了。」小的時候陳長泰為避免她調皮吵鬧,也經常編這樣糊弄小孩的玩意給她玩,只是手藝相比起來可差多了,但依然阻止不了陳筱艾對這種東西有著天然的好感。
老白頭抬頭看了陳筱艾一眼,層層褶皺下藏著的眼睛意外的不顯老,他輕哼一聲,將青蛙從欄杆里扔出來,扔到陳筱艾懷中。
陳筱艾拿著青蛙有些詫異:「要送給我嗎?」
老白頭沒回話,只低頭抓了一大把稻草,繼續編了起來。
陳筱艾拿著青蛙把玩兩下,對老白頭笑道:「老人家,這玩意我喜歡,瞧你還編了許多,要不我跟你買吧?」
說著就指了指地上的小鳥和蜻蜓,陳筱艾還真是挺喜歡的:「你開個價吧,如何?」
「.......我人在這。」老白頭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像含著沙子似的,「要錢做什麼.......」
「那也是哦。」陳筱艾抱著膝蓋努努嘴,又笑道,「那我拿其他東西跟你換吧,不僅是你的小鳥和蜻蜓,還有花見春平日裡都做些什麼,怎麼樣?」
老白頭盯著陳筱艾的面紗看,緩緩問道:「你能給我什麼?」
陳筱艾直視回去,說道:「你要什麼?」
他要什麼?他連被關在這裡多久都忘記了,他能要什麼?
老白頭一時有些頭昏腦脹,他不知道自己想什麼,但他知道面前的這個小姑娘要什麼。
陳筱艾張開雙手,看著老白頭將小鳥和蜻蜓放在她的手心裡,還有一小捆非常硬,甚至有些尖利的稻草尖兒。
老白頭指了指那捆稻草尖兒,說道:「花見春......跟我要過這個,我用來剔牙,他用來扎手臂了。」
「扎手臂?」
「對,扎了很久,他扎著很認真,留了很多血。」老白頭比劃著名,回想道,「我問他這是在做什麼,他說他,不能忘記一個人的臉t,刻在手臂上就記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