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湜眸色一瞬黯淡:“阿菀喜欢好看的郎君。”
林菀当即接话:“那当然了。”
“宋某若无这副皮囊,便难得阿菀青眼。若改日遇到容颜更甚者,阿菀便会更喜欢他,对吗?”宋湜的声音也凉了些。
这个问题嘛,林菀一时也难以确定啊。
她对宋湜本就是见色起意,她也不敢保证,以后不会对别人见色起意啊。于是,她犹豫起来该怎么回答……
宋湜眼中笑意没了:“阿菀,下去坐。”
林菀敏锐察觉到他声音里的不悦,当即反应过来!她连忙靠紧他胸膛,抽手环抱住他的腰:“不不不,阿菀最喜欢宋郎呀!”
“最会巧言令色,下去。”宋湜声音淡漠下来。
林菀将他的腰抱得更紧了:“不下去,要宋郎抱我。”
“不。”
“要抱。”
宋湜沉默。
“要宋郎抱嘛。”反正她不放手。
宋湜终究还是服软了,冷脸任她搂着。
半晌听他没再拒绝,林菀高兴地说道:“宋郎最好了。”
“阿菀不好。”宋湜偏头看向窗外。
窗外已至郊野,比起寒衣节时,河岸田野皆已枯黄,满眼萧瑟。
林菀听得不满意了。她抱着他的腰,扭了扭身子:“不行,要说阿菀最好。”
宋湜却仍然沉默。
啊啊啊!
林菀顿时更加不满了。她嘟囔道:“就要说。”
半晌,宋湜只应了一个字:“不。”
好啊,他竟然还是个执拗脾气!
林菀很生气。
她微微抬身,眼眶霎时湿润,委屈巴巴地盯着他:“宋郎好小气。”
宋湜将她这幅样子瞧在眼里,眼睫微颤,终是无奈道:“阿菀最好。”连声音也稍稍恢复了原本的温柔。
林菀这才心满意足地倚在他胸前,揪住他衣襟暗戳戳地笑。
她得忍住尖叫,不要露馅才好。
欺负宋郎果然是天底下最有趣的事!
但她偏要得寸进尺:“我这般聪明伶俐,机智果敢,怎一个好字能说尽。要听宋郎继续夸我嘛。”
她扭了扭身子,宋湜只觉下腹瞬间窜出一股火来。他蹙起眉,既觉煎熬,又舍不得放手,让这满怀温香离开。
林菀突然想到:“宋郎字写得好,便把夸我的话写下来……唔,不少于五百字,需得句句赞美……一炷香内写完!可好?”
她越说越兴奋,径直起身去到旁边格架,寻起笔墨帛书。
宋湜松了口气,无奈看了眼身下。
林菀兴致勃勃地找来笔墨帛书,一一摆好,又在他身边研起墨。宋湜提起笔,略一思索便开始落笔,写得行云流水。
“这么快!”林菀目露惊喜,忙凑近看帛书上的字迹。
果然字如其人,遒劲挺拔,清雅俊秀,蕴藏筋骨。至于内容么……她缓缓念叨:“紫菀赋……惟斯紫菀,野泽是生。不择沃瘠……”
看来他在以紫菀为题写赋。不愧是四科榜首,简直出口成章。看字词,应该也是赞美……
“呃,这字念什么?”她指着接下来的字问道。
宋湜接着念道:“爰茂爰荣。风摧益劲,霜浥尤菁。晔晔芳华,灼灼如霞。”
“哦,”林菀硬着头皮继续念道,“秋水为瞳,澹澹其漪。顾生明月,滟潋波横。流云作髾,委雾垂纶。风回素缕,光动芳尘……”
噗,这几句勉强看懂了!开始写人了,在夸她的眼睛和发髾嘛!
再往下念……
“清商在喉,泉漱琼琚。乍莺出谷,时凤栖梧……这是在夸我的声音吗?”
“嗯。”
林菀噗嗤一笑,他果然依言把她处处夸了个遍。待到宋湜终于停笔,她拿起帛书,笑眼弯弯地反复看了起来。
宋湜目露期待地望着她,却见她什么都没说,只将帛书重新放下,笑道:“宋郎在后头注释一些我能看懂的吧。不如,我念一个字,你便写一个字。”
看来她不甚满意,宋湜眸中浮起微微失落,但仍依言提笔,温声应下:“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