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得更快了。
宋湜加快脚步,一把拉住她的手:“阿菀,他们都跟我说了。那些都是混账话,你莫要听进心里!”
一股巨大的酸涩骤然涌出,要将心海淹没。
林菀忍住即将夺眶而出的眼泪,冷冷说道:“劳烦宋郎君别来费力与我混好关系。以后我也帮不了你什么,告辞。”
她继续往前走,踏上黑黢黢的官道。
“阿菀,深夜荒野,你要去哪?”宋湜疾步冲到她面前,双手握住她的肩,将她拦下。
“我自己找客栈投宿。”
“你身上的钱都给出去了。”
“我赊账。”
“回船上吧,我不放心你。”遇事向来镇静的宋湜,此刻面色显而易见地慌张。
“不必了。”林菀偏头不看他,又要绕开他继续往前走。
宋湜躬身抱起她的腰,竟将她整个人举起来了!
骤然的腾空让她失声惊呼。林菀慌忙抱紧他脖颈。待回过神来,她重重锤他的背:“放我下来!你做戏给谁看!”
宋湜抱她转身就迈下台阶,任她如何斥责,都不言语。一上船,那两人竟怂头耷脑地跪在甲板上。一见他们回来了,他们竟开始扇自己的脸,齐声道:“林娘子对不住,是我们胡说八道!请林娘子原谅!”
宋湜没理他们,径直进屋上楼。
“等等!”还是林菀先唤,“你让他们起来吧。”
宋湜停下脚步,转身又抱着她回到甲板上。他看向船头两人的目光,已浸满寒霜。
林菀却对他们道:“都是伺候人的,我知道你们辛苦,私下抱怨几句很正常。所以我没怪你们。夜深了,诸位不如先休息吧。”
单烈愕然愣住。旁边的船工亦是面色怔然。
宋湜寒声道:“林娘子说的话记住了吗?”
单烈反应过来,感动至极地应道:“记住了!记住了!万万没想到,林娘子真是位心善的娘子。”
“我才不是什么好人。”林菀偏头冷笑。
单烈面色窘然,忙又双手奉上刚才她扔来的钱袋:“郎君,这是林娘子的钱袋。我半点没动。”
林菀却道:“不必还了,既给你们了,就是我的心意。”
宋湜垂眸,见袋子上绣着两朵紫色小花。他冷冷说道:“钱倒出来,你们拿走分了。袋子还来。”
“啊?哦!哦!”单烈虽然不解,但仍依言照办,又将空袋递了回来。
宋湜冷睨他们一眼,抽出一只手攥过空袋,另一手仍稳稳抱着林菀,转身离去。林菀忽然意识到,自己一直被他抱着,还被旁人看着……她的脸骤然红透:“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走!”
宋湜却抱紧不放:“怕你乱跑。”
林菀恼意又上来了:“你没资格管我!”
她伸头对甲板上的人喊道:“各位!为免误会,我得说清楚!我与宋郎君没任何关系,我根本不想对他有任何不利……”
宋湜回头狠狠瞪了一眼单烈,转身把她抱上楼了。
靠在甲板楼梯口的小厮面露无奈,连连摇头:“郎君这回气极了。老单,管住你的大嗓门吧!”
另一边,屋内楼梯上,林菀忿忿打他的背:“放我下来!”
然而宋湜一直把她抱到四楼卧房。他踢开门,径直把她放到卧榻上,又蹲在榻边,压着恼意说道:“阿菀,好好休息。”
林菀被扔到榻上躺下,又愤而坐直:“谁是你的阿菀!我总算知道了,你原本对我不冷不热。想让我帮忙了,就热乎起来了。先前虽说与我来往,但也不爱回应我,原来就是不喜欢我!”
宋湜倏尔捏紧手,深吸一口气。他盯着她说道:“我心昭昭,待你至诚,日月可鉴。我,心悦你。”
他一字一句,说得认真。
林菀一怔,却又偏头咬住嘴唇,然后道:“听不懂,不想听。”
她顿了顿,情绪平静了一些,说道:“我不知道该不该信你,也许我真应该静一静。毕竟我们只认识几个月,其实彼此并不熟悉。宋湜,我之前说的话都不算了。我们至多算泛泛之交。”
屋里安静下来。
宋湜深深盯着她。
刹那间,他有许多话想对她说。可是此刻,他只能先道歉:“对不起,阿菀。我对你的一切示好话语,皆发自肺腑,绝非饰伪。若有半字虚言,便不得好死。”
林菀眼睫轻颤,却一言不发地躺到榻上,转过身背对他。
“阿菀……别不理我,好不好?”宋湜在背后轻声恳求。
许久,她还是一言不发。
宋湜长叹一声。
他走到外间,坐到书案边,借着窗外月光,久久看着手中绣着小紫花的钱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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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叮当!恭喜宋郎,已达成两个小紫花锦袋的收集成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