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楼船掉头了,开往青津渡。
但是当楼船重新抵达渡口时,外面的天色已经彻底入夜,四周黑黢黢的。哪里能找见岳怀之那两人的影子。
林菀和宋湜并肩站在官道边。她黯然恼道:“都怪我,刚刚听到的时候没有多想,当时就回头问该多好!”
宋湜镇定说道:“还好月色清亮,可以趁夜赶路。渡口附近应有客栈可以租马。不着急,我去看看。”他的话语永远平静,却总能让人安心。
果然,没过多久,宋湜便让船工去找回了一匹马来。他当即问她:“阿菀可骑过马?”
“没骑过……”林菀犹豫摇头。
下一瞬,她便被宋湜抱着送上了马。他也当即翻身上马,坐在后面抱住了她。温和的声音再次在背后响起:“无妨,我与你同去。”
“驾!”宋湜扬起缰绳,催动骏马。
马背上下颠簸起来,林菀浑身一抖,连忙抓紧了马背。察觉到她的紧张,宋湜微微俯身,一手搂紧了她的腰,一手握着缰绳。
林菀只觉浑身都不自在起来。
刚刚还与他闹成那样,还说只与他做朋友的……眼下却被他抱得紧紧的。
她连忙甩了甩头,把乱七八糟的念头抛出脑外。
眼下,还是尽快追上岳怀之要紧。
第50章心悦
我,心悦你。
马蹄飞驰,夜间的山风拍在林菀脸上。她转头抬袖,感觉宋湜又将她搂紧了些,用宽袖为她挡住凉风,让她整个后背陷入他的温热怀抱。
不那么冷了……
她差点又要动摇了。
但此刻情状容不得她心猿意马。林菀抓紧马背,盯着前方道路。官道蜿蜒延伸,一边是山坡,一边是河谷。月色清晖下,依稀可见远处山坳里,矗立着一座高大关隘。而关口下方官道旁,坐落着一些小院木房。
宋湜在后面说道:“以他们的脚程,天黑前会入住关口前的驿站,待到明日一早出关。”
“嗯,”林菀一路高悬的心放下了一些。
很快,他们疾驰到一座院落门前。墙上高悬的旗帜上,写着一个硕大的“驿”。宋湜翻身下马,又将林菀抱下来:“你在此稍等,我去叫门。”
他将马拴在树上,又去敲门。没多久,里面有人开了门。只见宋湜与来者低声说了几句话,回首朝她轻轻点头。林菀心下一振,连忙跑上前去。
开门者应是驿站小厮,他打着哈欠,掌着灯笼,在前带路。那盏小灯笼照亮方圆数尺,再远处的院落四周皆是黑漆漆一片。林菀不自觉靠近了宋湜,他顺势将她的手握住,偏头轻声道:“他说犯人锁在柴房里,现在带我们去。”
林菀终于彻底松了口气。
片刻,他们来到院角一座小屋外。屋门半敞着,小厮“咦”了一声,打开门:“随我进去吧。”
他提灯在前,两人跟随在后。小屋堆满柴火,三人一进,顿显逼仄。忽然,小厮惊恐叫喊出声。林菀偏头看去,竟见昏黄灯光下,柴房里有一人斜躺在大片血泊里!
她惊惧地睁大眼。
灯光照在那人侧脸上,依稀可见他就是岳怀之!他胸口亦被鲜血染红,衣裳破开,竟是被利器穿胸而死!他半边身子隐在黑暗里,乍看之下,情状着实恐怖。
林菀赶紧偏头。下一刻,一只温暖的手盖住了她的眼睛,将她的头揽进他怀里。宋湜温和的声音响在耳畔:“别怕,我在。”
她被他揽着迅速后退。两人一退出柴房,小厮便慌慌张张跑出来,往驿站屋门奔去。
“那我们……”林菀看向宋湜。
“走,”他揽着她往院外走。
林菀看了眼身后,小厮已进门去唤人了,小院重新陷入黑暗。两人迅速出了院门。宋湜将她抱到马上,自己亦翻身上马,催马前行。
他们调转马头,沿原路返回飞奔起来。
林菀惊恐未定,颤声道:“他们会报官吗?”
宋湜摇头:“只会在驿站附近找个隐蔽树林,挖个坑把尸体埋了。”
她连忙追问:“会是押送他的京兆府吏做的吗?”
“府吏将犯人送到流放地,拿着接受犯人的印契回来,能领酬劳。如今犯人在半路死了,他只能白跑一趟。”
“不应该是府吏……那宋郎觉得是谁?”
宋湜沉吟片刻,道:“他死于贯胸利器。一击毙命,此等手法,应是熟手所为。胸前伤口扁窄,看起来像剑。所以凶手……应是常年佩剑之人。血迹鲜红未干,他死亡时间不久。凶手也许还在附近。”
“什么?”她听得惊心。
他又沉静补充道:“不过现已惊动驿站中人,凶手不会现身了。”
“常年佩剑的杀人熟手……宋郎心中可有推测?”
宋湜沉默得更久了。他终究答道:“绣衣使。”
林菀瞳孔震颤:“怎么会?”
“岳怀之已经没用了。但他知道得太多,只能死。”
林菀深吸一口气,强行将那恐怖画面甩出脑海,努力平静下来:“但这只是推测吧。他过往太嚣张,得罪了很多人。如今他落魄了,也许,往昔仇人不想让他活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