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不满百岁,活着本就不易,何必自困牢笼。
一株石缝里存活的菀草,若前方无路,就挪个方向生长,不也能寻到阳光?
想到这里,林菀心头淤积多日的闷堵,转瞬消散了大半。
心境亦觉旷达许多。
管它是屈从欲望的自我安慰,还是及时行乐的处世之道。
人这辈子,不都是一笔糊涂账么。
至于邹家姊弟,阿彧已经入仕,阿妙已入东宫。
她做了所有己所能及之事,好在他们各自结识了贵人,再往后他们前路如何,亦非她能庇护得了。
至于宋湜……
一想起他,心脏便一抽一抽地疼。
既然要拿他的消息糊弄殿下,少不得亏欠他的,那不如,就对他态度好一些吧……
对啊!若殿下问起,她就说是为了套消息,不得已而为之!
反正殿下让她套消息,又没说怎么套。
对他好些,不亏欠他了,待来日真要远走高飞时,也好与他两清……
林菀静静躺在他怀里,心里是突然卸下了许多闷堵,眼眶儿却是渐渐泛红。她又赶紧忍住,既然决定了,那就不要拖泥带水。
先问一些无关紧要的消息……
她没回答宋湜的问题,而是话锋一转,忽然说道:“听说,登郡是个名士辈出之地。除了你们宋家,本朝诸多先贤名臣,许多世家大族都祖籍登郡,难道文昌君在那里的香火特别旺盛?你可否跟我说说,为何如此么?”
宋湜沉默下来,突然应道:“过几日,你便能亲眼去登郡看看。”
“啊?”林菀顿觉意外。
宋湜沉声解释道:“还是凿刻石经之事。尚书台敷衍拨款,我与太子商议,决定分批凿刻,由各世家募集开销。许子扬道他来游说梁城士族。而登郡豪族云集,书院众多,还有许多刻经石匠。太子决定不日便去登郡一趟,亲自召集当地士族商议此事。”
“你的意思是……”林菀明白过来,“太子也会带上邹孺子?”
“嗯,你也随行。”
“那你呢?”
“我自然也去。此去登郡,快马两日便到,车行三四日足矣。届时,你我便有更多机会相见。”宋湜的声音逐渐温柔。
他的气息掠过耳根,教林菀耳根发烫。
“怎么感觉……当真开始与你偷情了……”
事情总朝着意料不到的方向狂奔。
稍不注意,就让她措手不及啊!
都是为了打探消息,糊弄殿下……
林菀反复告诫自己,不要一头栽进去,以后才方便及时抽身啊!
她深吸一口气,迅速调整心绪。
若无法预料未来,那就只好遇水架桥,见山开路了。
宋湜说话时,亦在暗中观察林菀的表情。
她之前定有心事,却在见到他之后,很快掩藏起来,换出熟练的伪装。
让她在自己面前如此为难的事,只会与长公主相关。
前段日子,她都不怕与他来往,近来突然拒他千里,又无比紧张地怕人瞧见,直到他说了无人看见时,她才明显松了口气。
看来,是长公主注意到了他们的来往。
宋湜深深叹息了一声。
她若为难,便无需开口。他来料理便是。
“阿菀,我好想你。”他呢喃着抱紧林菀,侧首吻她耳垂,又至颈侧,用上她教过所有的法子,舔舐,吮吸,啃咬。
“好……痒……”林菀微微昂头,扭了扭身,呼吸短促起来。
然而痒意越来越多,沿途激出肌肤的颤栗。她突然很是后悔,先前怎就那般倾囊相授,简直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她再也耐不住,逃开他的亲吻,慌忙转移话题:“宋湜……之前我的齿印还在么?”
“阿菀可以亲眼看看。”宋湜应道。
林菀直起身,转头掀开他的衣襟,却见颈窝印痕变得极淡,就快要消失了。她撇了撇嘴:“这是你我的专属印记。消失了实在可惜。我想换个地方续上。”
“想换哪里?”宋湜温声问道。
林菀忍不住抬手伸到他的衣襟里,轻轻移动。
宋湜瞳仁骤然一缩,喉中发出难耐的低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