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梦里有多流连忘返,在醒来的刹那,他的心便又多落寞。
像被挖出了一个空洞,根本堵不住乱涌的思念。
宋湜微微侧首,低声道:“阿菀,你可愿多相信我一些?”
林菀正觉得他孤独可怜,便随口应道:“我相信你呀。”
“可你有心事,却不告诉我。”宋湜的声音里泛着淡淡伤怀。
林菀沉默下来。
她也不想骗他……可是……一想到他曾经、还有他属下的态度,她完全没有信心,在说出实话后,他会作何反应。
也许,她更怕失去他?
与其再看到他厌恶的眼神,听到他刻薄的嘲讽,她宁愿把两人关系的控制权,掌握在自己手里。
忽然发现,撩拨他,勾搭他,亲吻他,甚至与他亲热,都是轻而易举之事。
反倒一旦上了心,互相交付信任却这么难。
林菀轻声叹息:“你我都擅于揣测人心,这样活得太累了。”
宋湜沉默下来。
“不如轻松……”林菀话还没说完,他的吻又落了下来,将她剩下的话语全数堵住。
“唔……”而她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呜咽,便陷入了一场暴风骤雨般的掠夺里。
宋湜似乎生气了。
虽然他生气时,也是彬彬有礼,极有风度的。
之前他的亲吻,就算再热切,也掌握着恰好到处的分寸。
可眼下,他的愠恼却化作了汹涌的亲吻。
林菀闭上眼,轻微的痛楚反倒催生了更多颤栗。她紧紧咬住唇,生怕漏出羞人的声音。原来,只是亲吻,都能蔓延开极致的愉悦。
“宋郎……”她眼角沁出一滴泪珠,情不自禁揽住他的脖颈,指尖掐进他的肩背。
“我在。”宋湜低声回应着,漫长的亲吻后,又抬头深深注视着她。
他一刻也舍不得错过,她此刻如盛放花朵一般,明艳又诱人的模样。
待林菀回过神来时,发髻早已散落下来,头发乱得不成样子,胸前衣襟也斜敞着。她静静躺在车厢里,平复着紊乱的气息。
这才反应过来,不知何时,马车早已停了下来。
她连忙坐起,收拢了衣襟,抓起落在褥垫上的银簪,匆匆挽起发髻。再转头,见宋湜正坐在一旁,慢条斯理地整理衣冠。顷刻之间,他又变回了清正如玉的端雅君子,衣襟扣得一丝不苟。哪像半分,方才像要吃了她的那个男人。
林菀瞪他一眼,爬到厢门处,推开一看,见外面是一条从没见过的偏僻小巷,旁边还是一条流经梁城的小河渠。
“这里是哪儿?”她跳下车时,腿都有些发软,连忙扶住马车才站稳。
“其实你来过,”宋湜随后下了车。
“郎君,”这时,远远守在一旁的车夫来到近前,竟是单烈。
林菀连忙转过脸去,耳根羞得通红。
她与宋湜在车里乱来时,车夫只怕听得一清二楚。一想到竟然是见过的人,她这才后知后觉地无比羞臊。
单烈咳了一声,亦是不敢看林菀,只对宋湜拱手道:“郎君,附近没有绣衣使。”他还想再说什么,被宋湜用眼神制止。
单烈又才转头看向林菀,面色尴尬地向她赔罪:“林娘子,上次在船上……”
“都过去了,不必提了。”林菀回头,轻轻摆手。但从他的细微表情里,她仍能读出此人对自己的戒心。只怕是顾及宋湜,才勉强收敛起来。
她叹了口气,又看向宋湜:“你们为何留意绣衣使?”
宋湜应道:“最近,我在被绣衣使跟踪。”
“什么?!”林菀愕然。
他被绣衣使盯上了!
转瞬她便了然,上次回云栖苑,张砺便提起宋湜的事情,这应是显而易见之事。
“比起云栖苑小厮,甩掉绣衣使,需要更费一些功夫。”宋湜瞥向她,用平静的口气开了个玩笑。
林菀忽然有些心虚,躲开了他的目光。
宋湜牵起她的手,走进旁边一条窄巷,很快来到一座院落的后门。他轻轻敲门,不消片刻,有人打开院门。
入眼便是一片素雅小院。林菀一进来,便认出院中这座宅子,是之前她被撒了一身赭石粉后,来此沐浴更衣之处。
“怎是这里?”她问道。
“永年巷的宅院也被盯上了。回永年巷不太方便。”宋湜牵她穿过院子,踏入堂屋,“上次你来是走的前门,这次是走的后门。”
“那我还要跟阿母和阿彧团聚的……她今日下午特意告假出府……”
“我派人去接他们。单烈虽然嘴碎,但办事还算牢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