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池似笑非笑,像是在好奇木子苑做出反應,但又根本無所謂事情如何發展。
昨天早上,坐在他對面那個男人就像木子苑記憶中的肥皂泡,存在過,卻不真實。
郁成宇勾勾手指:「愣著幹嘛,快點兒來啊,大家都等著你呢。」
他的話像是魔咒,話音剛落,整個房間立即安靜下來,連音樂聲也停了,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他。
這時候時間過得很慢,木子苑覺得頻閃燈閃動的速度都降低了。
他一個人推著一整箱黑金禮炮,機械性地走到郁成宇身邊,可眼睛還是不自覺地往安池身上飄。
安池卻再也不看他了。
木子苑有些泄氣。
他臉上堆著營業式笑容,方才李經理囑咐過這個包間客人的重要性,他不敢怠慢,蹲下來要打開禮盒:「郁先生,那就由我來為您展示本店的黑金禮炮……」
「誒,」郁成宇抬起手來,打斷了他的話,「用不著展示,這裡面有什麼我都知道。」
「那郁先生還需要些什麼呢?」木子苑緊張地攥緊了禮盒扣子,聞到郁成宇身上一股嗆人的煙味。
郁成宇把一口煙吐在木子苑臉上,木子苑馬上扭過頭去,劇烈咳嗽。
他咳得眼角泛紅,眼淚馬上要湧出來。
郁成宇說話了:「你坐過來,好好陪我喝幾杯,說點讓人開心的話,我說不定就高興了。」
他的下巴被郁成宇的墨鏡挑起來,周圍爆發出一陣鬨笑,夾雜著幾聲尖銳的口哨,愈發讓人沒辦法思考。
木子苑看向安池——
安池卻始終像個局外人,拿起就近的酒杯,晃了晃裡面的紅酒,在亂糟糟的夜場包廂里,他竟然還能品香品酒。
木子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兒:「郁,郁先生,我不會,不會喝酒的……」
「什麼叫不會,練練就會了,來。」郁成宇接過一杯快要溢出來的紅酒,塞到木子苑手裡:「你今天來晚了,讓我們大家等了很久,應該自罰一杯,這是規矩。」
木子苑沒辦法,這個房間裡面他認識的人不多,服務生同事都因為他突然獲得的高額提成而嫉妒不已,不會上前幫忙;這些客人中間,他只認識安池。
可安池從頭到尾沒有說過一句話,木子苑不敢出聲求他幫忙。
昨天早上那餐微不足道的早飯,對於天之驕子的安池來說,可能什麼也算不上。
讓他用什麼來求安池施以援手?
又或許,安池已經忘了他的長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