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笑了笑,說:「我三歲開始學跳舞,我媽非要讓我練芭蕾,我學不會,但還要一邊哭一邊練,把腳指頭磨出好多大血泡,怎麼求她她都不肯鬆口。
「說實話我那會兒真的恨她,覺得一個媽媽怎麼能那麼狠,竟然這麼對自己的女兒。」
「但是……」她的目光非常溫柔,指尖划過那張相片:「這是我第一次當主舞,下台之後聽見所有人都在鼓掌,那一瞬間我知道那些掌聲都是給我的。」
她有些感動,眼角紅了:「長大了之後才知道,她也心疼我,只是不表達。她每次翻看這些我練舞的照片,總心疼得掉眼淚。」
大家紛紛點頭,木子苑卻有些出神。
沈融江又是第一個注意到木子苑的情緒,問道:「子苑,你是不是有什麼心事?你也有什麼童年趣事想要跟我們分享嗎?」
「……我是覺得聞芷姐童年雖然有些辛苦,但也挺幸福的。」木子苑靦腆地笑了笑,像是有些難以啟齒。
他說話的聲音很輕,像是娓娓道來一個旁人的故事:「我呢,小時候一直待在福利院裡,沒有什麼印象了;後來被爸媽收養,才有了家。」
「但其實有時候,我也很想知道自己到底是誰,自己究竟來自哪裡,身上流著誰的血。」木子苑保持微笑,這笑容像是練習了千百次,展現了以假亂真的淡然。
全桌的人陷入了短暫的沉默,王聞芷說道:「你是說……你……」
「對,我是孤兒。」相比於眾人的沉默,木子苑顯得格外坦然:「福利院的院長說,我被放在福利院門口,身上沒有傷痕,也沒有先天性疾病。」
「我像是剛出生就被人遺棄。但我想了許多年,都找不到一個自己被遺棄的理由。」
他看了看大家的臉色,喝了口飲料,把有些顫抖的聲線回復平穩:「所以我很想知道自己為什麼會被放棄。我現在做的這個工作,也是為了找我的生父母。我想變得更好一點,被大家都看到,說不定他們也能看到我,就會……來找我了。」
「我們會幫你的,小苑。」沈融江拍拍他的肩膀,以示友好。
這個圈子裡,多數人家境殷實,少數人從底層爬起來積攢家底,沈融江很難去想,木子苑這樣一個孩子,通過了什麼樣的努力才能坐在這個位置上,和他在同一個節目中出現。
「謝謝哥,我可能有點占用節目組的資源,但是還是想想在這兒說一句,我是2000年12月25號被放在愛心福利院門口的,如果我的親生父母真的碰巧在電視機上看到了我,請來聯繫我,我會一直等他們的。」
「我很想知道自己是誰。」他頓了一下:「也想知道自己為什麼會被拋棄。我只是想知道一個原因。」
這番話過後,在座的各位都深有觸動,王聞芷已經忍不住偷偷抹眼淚了。
安池則是安靜地坐在一邊,說不上心裡有什麼滋味。
他有點怪木子苑這麼輕易地把身世和盤托出,又心疼他敘述整件事情時強忍難過的聲線。
如此矛盾,安池最想把木子苑藏起來,自己獨享他的脆弱和眼淚。
「cut——」總導演喊卡的聲音也有點顫抖,應該也是被木子苑的悲慘身世所打動,「差不多了,還有最後一個結尾鏡頭,調整一下狀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