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木子苑臉上絕望的神色一定會成為安池獨占病最好的補藥。
安池的手搭在門把手上，裡頭的說話聲卻讓他僵在原地。
「聞芷姐，早啊。」
木子苑的嗓音透過貝殼小屋的門傳出來，鑽進安池的耳道中，讓他好一陣戰慄。
整整二十一天沒有見面，期間沒有一個電話，也沒有一條消息，拜木子苑所賜，安池好不容易產生一種玩物脫離控制的感覺。
可安池突然不敢進去了，就連指尖都有些顫。
他不知道有種感情叫做「近鄉情怯」，而家鄉只是一個美好的意向，也可以指代某個人，那是靈魂得以安歇的地方。
「早啊，小苑。」王聞芷的聲音更近一些。
安池一怔，王聞芷也算是他在圈子裡的老熟人了，冷淡得一批，沒聽她跟誰這麼親近過，竟還叫他「小苑」。
「阿姐，你指甲上的小蝴蝶結真好看。」隔著門板，木子苑的聲音聽起來不那麼清晰，總覺得有點粘膩，像是在撒嬌。
王聞芷像是很開心：「好看吧？我昨晚自己做的。」
木子苑的聲音更遠了：「早上想吃什麼？」
這對話給安池帶來危機感，他想也沒想就推門而入，甚至忘記了敲門這種最基本的禮貌，也根本沒想起來他為「報復」精心準備的甜蜜陷阱。
他一進屋，王聞芷和木子苑的目光紛紛投向安池，王聞芷有些驚喜，上前來拍安池的肩膀：「安池，你怎麼來了！」
在和安池對視的那瞬間，木子苑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他的眼神卻瞥向安池手上的花。
他的表情只有安池能讀懂，雖然嘴上沒說，但木子苑的不安在通過雙眼溢出來，像是在說：「這花是送給誰的？王聞芷嗎？還是韓楚芮？還是……」
那種永遠也不會想到自己身上的自卑，安池差點要笑出聲來了。
他還以為木子苑多有能耐，原來和從前根本沒變化，安池突然放下心來，像是又恢復了從容：「我還以為導演組會告訴你們呢，我也來參加節目。」
「安老師，好久不見。」木子苑再抬起頭來，眼中那種驚恐和自卑不復存在，笑盈盈地跟安池打招呼。
要不是安池足夠了解他，恐怕會以為他現在從容自若的表情是真的。
但饒是這樣，他也不由得在心裡感嘆：好精湛的演技。
只可惜，都是假的。
***
是的，都是假的。
從假意露出來的自卑與緊張，到態度突然轉變為從容，木子苑進入人物快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