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偷偷去檢測?不讓程白知道?
當然是因為害怕。
對,張兆京也是人,也會恐懼絕症的降臨。
可是他其實更不想面對的是自己已經不夠堅定的內心,惡毒的人性。
他擔心結果是陽性,卻也同樣害怕結果為陰。
「你為什麼不回答我的問題,張兆京,你怕我知道,是嗎?」木子苑想要捉住安池的手,卻被他下意識撥開了。
木子苑臉上的冷色和淡漠讓安池心慌,他下意識地反駁道:「不是的,我不是懷疑你,我只是……」
木子苑突然收了眼神,整個人變得柔軟,他攏過安池的手,發現掌心很涼。
如果遇到寒冷的嚴冬,就算本來炙熱的太陽也會熄滅。
木子苑說:「安老師,於導可能是想要你這個時候的恐懼。」
安池的呼吸變得平穩,可是手心的溫度沒有回升,他在木子苑的引導之下看到了不願意面對的事實。
而且這個事實會在他拿到那張HIV陰性檢測結果的瞬間,坐實他信任破裂的本質。
他的愛情不再純淨──張兆京沒資格再作程白的愛人。
第92章 人群中的他
於陌的病根本沒好,反倒越來越嚴重,他沒退燒,燒到第三天的時候好像已經感覺不到自己體溫高於常人了。
他心裡一直記掛著那場戲,怕耽誤拍攝進度,非要從床上爬起來執導。
他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自己生病迷糊的原因,鏡頭裡的安池都瞅著比以前順眼了,似乎他眼中自動加了柔焦濾鏡,把對安池那種討厭情緒濾掉了一些。
短短三天時間,安池在鏡頭前簡直像換了個人一樣,表演的層次明顯更豐富了,對張兆京這個角色的理解也更深了。
他坐在窗邊,在監視器中重重吐出一口煙霧。他拿著煙的手抖了一下, 可能是緊張,於是搓了搓手,打開了檢測結果。
鏡頭一切,HIV的檢測結果赫然出現,那個小小的「陰」字格外刺目。
像是在證明程白的人品,更像是在諷刺張兆京的背叛。
安池捧著那張輕飄飄的紙片,大概有一分多鐘沒有緩過來。
長鏡頭推進,就像於陌的眼睛——安池先是鬆了一口氣,隨後像是意識到什麼一樣,那種輕微的放鬆在他臉上僵住了,取而代之的是愧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