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就是高興不起來,他反而渾身冰冷,感受到一種背叛。
維繫他和世界的那條線終於斷了。
張兆京發現程白不在床上,是在凌晨四點。
冬天的天空一點也沒有要亮的意思,他突然覺得冷,身邊空空的,被子裡沒有一點餘溫,張兆京意識到有點不對,於是下床去找人。
「程白?」他輕聲喊道,聲音穿過空蕩蕩的房間。
客廳里有風穿過的聲音,和張兆京的聲音混在一起,他向著風吹來的地方走去。
陽台門開著,風就是從那裡灌進來的。
張兆京快步走了過去,發現程白正坐在柵欄上,雙腿十分危險地垂在外頭。
他只穿著睡衣,仿佛只要風再大一些,他隨時都會被吹下去。
張兆京怕嚇到他,雖然驚訝,聲音卻勉強保持住了平穩:「程白,你怎麼坐那兒去了?」
程白回頭看他,臉上是蒼白的微笑:「我有點累了。」
「累了就回來睡覺,你大晚上的坐這兒能不累嗎?」
張兆京伸出手來,程白卻沒有接,他望著樓下,說:「真高興你沒事。」
「什麼?」張兆京這問題剛出口,就意識到問得多餘了,他一下子就反應過來,程白看到了自己的檢測報告。
他解釋道:「你聽我說,我沒有懷疑你……我只是有些擔心。現在不是沒事嗎?我不會離開你的,我們還是跟以前一樣。」
太蒼白了,張兆京都知道這解釋太無力了,連他自己都說服不了。
「不一樣了,張兆京,我們再也回不去了。」程白哭了。
安池有點愣神,他好像有那麼一瞬間在程白的臉上看到了木子苑的表情,而他也並不是那麼確定。
他總覺得前兩天自己見過這樣的表情,他雖然說著「我們回不去了」,可臉上卻寫滿了「幫幫我」。
程白哭得沒有一點聲音,只有眼淚在肆意地流著,他似乎在那纖細的欄杆上坐了很久,雙手有點脫力,開始微微顫抖。
張兆京嘗試走近一步,說:「不是的,你聽我說,你如果覺得累,我們就離開這裡,去別的城市散散心,過一段時間大家就會忘了這事兒,我們又可以重新開始了。」
程白拼命搖著頭:「你別過來。」
「好,好,我不過去,你別動,千萬別動。」張兆京連忙停下腳步,他雙手向前伸著,做好了準備下一秒就把程白拽上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