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陌腳步頓了頓,他緩慢地轉過身來,說:「什麼事?」
安池和於陌向來是不對付,自打拍攝《羊之血》的時候,他們就互相看不順眼了。
自從於陌知道木子苑是自己失散了多年的親弟弟,他更是把安池當做眼中釘來看,絲毫不覺得兩人之間還能有什麼共同語言。
雖說最近拍戲,安池是安分了一些,可於陌還是覺得,此時如此客氣和自己說話的安池,一點兒都不正常。
「那個……」安池走近他,有些吞吞吐吐,他猶豫片刻,然後說道:「於導,有時間嗎?我請你出去吃燒烤?」
於陌揚了揚眉毛:「你。」他指了指安池,又指了指自己:「請我?」
「吃燒烤?」於陌難以置信地問道。
安池點頭,於陌卻更加面露疑惑:「你到底有什麼圖謀?弟媳婦請大舅子喝酒,我怎麼感覺這麼不對勁兒呢?」
安池蒼白地笑了一下:「沒什麼,於導,別多想,我就是想跟您聊聊。」
於陌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答應,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倆已經坐在大排檔裡頭了。
安池拿著菜單,問道:「於導,你有什麼忌口嗎?」
於陌隨意回答:「我不吃香菜。」
安池點頭說「好」,然後對店家說:「這個,這個,還有這個……烤生蚝和扇貝粉絲。」
點完之後,安池說道:「小苑也不吃香菜。」
於陌皺眉:「哦。」
菜還沒上,安池就拿了一瓶白酒。
大排檔的門口正衝著海灘,屋裡有明亮的燈光,外面的海卻相當暗,好像將所有的光都吸過去了一樣,讓人感到恐懼。
安池什麼也沒說,給自己倒了一杯白的,一仰頭,辛辣的白酒就順著食管流下去,到達胃部的時候激起一陣熱流。
於陌說:「你喝得這麼急幹嘛?又不是什麼必須要喝酒的聚會。再說了……咱倆雖然不對付,但也畢竟這麼熟了,你何必客氣呢。」
安池卻搖了搖頭,他閉著眼睛感受著口腔里的辛辣,再睜開眼睛的時候,眼角紅了。
外面海浪聲在規律和不規律之間找到了一種平衡,安池靜靜地開口:「於導,今天在來的路上,我在小苑的肩膀上……發現了一點香灰……」
於陌聞言,臉色也變了變。
他拿起廉價的玻璃酒杯,輕輕抿了口酒,然後故作若無其事,說道:「沒事,只是巧合。」
「真是巧合嗎,於導?什麼巧合能這麼歹毒?」安池卻好像突然崩潰,他用雙手捂住臉頰,聲音中滿是痛苦:「我真的很害怕。」
他的痛苦在於恐懼,這種恐懼就像站在深不見底的大海中央,人隨時都有可能被吞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