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家庭構成了他生活的底色,而這底色絕稱不上有多漂亮。
可安池偏偏在這沉痛的底色中爬了起來,還成長得這麼耀眼,方穀雨沒辦法放棄他。
無論什麼時候。
「安池,到底怎麼了?」方穀雨問道。
安池長長地嘆了一口氣,然後跟她說了香灰的事,說了他自責的點,也說了今天木子苑過分的舉動。
方穀雨頓了頓,說道:「小木只是開個玩笑,你知道他不是認真的。」
安池躺在床上,面對著白色的天花板,第一次覺得有天花板的地方非常噁心:「我知道他只是開玩笑,可是我太害怕了,我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
「方穀雨,我們兩個走到今天這一步,是我萬萬沒想到的。」安池捂住了雙眼,「事到如今,任何人、任何事也別想從我身邊搶走他。」
敲門聲響了,不用猜都知道是誰,安池故意沒應聲,他對方穀雨說:「他來找我了,先不說了。」
方穀雨「嗯」了一聲,然後說道:「香灰的事情,你千萬別多想,你要是不放心,我這兩天去普陀山給你們一人求一個平安福,我正巧在這附近。還有……」
「別對愛人太苛刻。」方穀雨說。
苛刻嗎?
安池不知道。
他反倒覺得是木子苑對他太苛刻了。
既不同意他的求婚,又將婚期把我在手中,安池從沒見過比木子苑還要不講理的人。
開門之後,木子苑果然站在門外,他一臉擔憂的神色,衝進來抓住安池的手:「安老師,對不起,我錯了。」
「網上突然在傳你罷演,不過你放心,我哥用官博發聲了,證明你只是身體不舒服,你還請了假,這是《香灰》官博第一次發聲明,大家都會相信真相的。」
安池不動聲色地拉開了他的手,然後回了屋,木子苑緊跟其後,把門帶上。
「我真的知道錯了。」木子苑的表情無比真摯,他「好像」真的知道自己到底犯了什麼錯。
可安池卻不確定了。
他見識過木子苑精湛的演技,所以沒辦法相信木子苑表現的真摯。
他嘆了一口氣,再說話的時候連自己也沒想到聲音在發顫:「木子苑,我有的時候真不知道你到底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木子苑臉色一白:「你這是什麼意思……」
「字面上意思。」安池說道:「我現在知道了,你比我聰明,比我會玩弄人心。我根本逃不出你的手心,是我輸了。
「所以……你也沒有必要再一次一次地試探我了。我說喜歡你是真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