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版主 > 其他类型 > 督主有病 > >督主有病——杨溯(14)

>督主有病——杨溯(14)(1 / 2)

谢惊澜猛地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老人。

他早就知道,戴圣言性子散漫,向来是住一个地方厌烦一个地方,绝不可能甘愿留在金陵安度晚年。他原以为戴圣言不过是有些惜才之心,才愿意在逗留金陵的日子里指点他一二,顺便给他一个戴圣言关门弟子的美名,让他的日子稍微好过一点。

没想到戴圣言竟然愿意带着他。

先生不弃,弟子愿效子路颜回,为先生鞍马!

哈哈哈,我老头子没钱没权,你不介意吃苦头就行。

闲云野鹤,隐于山野,这些俗物怎能相提并论?

戴圣言翘起的胡子尖儿微不可见地颤了颤,道:惭愧惭愧,遗弃世俗却为世俗所知,算不上归隐,游山玩水、不务正业罢了。说罢,撩起眼皮瞧了瞧规规矩矩坐在身侧的小徒弟,清了声嗓子,道,惊澜,今日为师不传经,只论道。

谢惊澜肃然,道:先生请讲。

敢问何为圣人之言?

这一问就把谢惊澜难住了。

这问题简直大得没边儿,圣人之言,四书五经,加起来得多少字?难道要他全部背一遍吗?

谢惊澜想了一会儿,试探着说道:人伦纲常?

哦?为何村夫乡妇的呕哑野语不是圣言?饿了要吃饭,冷了要加衣,难道不是人伦纲常?

谢惊澜道:这些道理人尽皆知,圣人言人所不能言。

大道理谁都会说,世上本无圣人之言。戴圣言和颜悦色地说道,然则,圣人能为人所不能为,能忍人所不能忍,能容人所不能容啊,惊澜。

戴圣言说得意味深长,眼皮耷拉的双眼一瞬不瞬地瞧着他这个心思深沉的小徒弟。谢惊澜垂下眼,望着桌沿繁复的纹路。

为师把你带走,一则你能开阔眼界,专心读书,二则,等时过境迁,回首往事,你便知道没什么是放不下的。若你到我这个年纪,就是想放在心上也没那个力气了。天高云阔,何必把自己拘在方寸宅院呢

可他毕竟还没到戴圣言那个年纪。

十二岁的年岁,正是最血气方刚的时候。他虽然比常人沉稳些,却也逃不脱心里的计较。温良恭俭让,是他卯足心劲做出来精致的皮囊。那积少成多的怨气,不能宣诸于口,也不能形诸于色,便统统堆在心底,只待有一日长成强大的妖魔。

忍一时之气,确能为英雄豪杰,可若他谢惊澜甘愿做这心胸狭窄的小人呢?

先生待惊澜很好,惊澜不愿意骗先生。谢惊澜垂下眼眸,说道,惊澜心胸狭窄,睚眦必报。若先生不喜欢这样的惊澜,不带上也罢。

戴圣言无奈地摇头,道:你这小孩,当真难办。你若是如此,老夫还真得带着你了。没我老头子降着你,谢惊澜这三个字恐怕就要进佞臣录了。

先生多虑了,祸国殃民的事惊澜是不会做的。谢惊澜失笑,行了一个揖,道:不过,既然先生愿意收留,那便劳先生费心了。

谢惊澜把这消息带回了秋梧院,上下都乐开了花。夏侯潋抱着胸倚着门站着,也浅浅笑着,眼睛里有揉碎的光。谢惊澜看见他,心里头的喜悦顿时淡了,他忽然想起来,夏侯潋是不能跟着他离开的,夏侯潋要留在金陵等他的娘亲。

也就是说,戴圣言启程之日,便是他二人分别之时。

少爷,你要好好学,将来当了大官可别忘了我,小的届时便仰仗您了!夏侯潋笑道。

谢惊澜低低应了一声,问道:你回山之后,还有下山的机会吗?

夏侯潋挠挠头,道:要是我继承了我娘的衣钵,那肯定是要下山的。

不做这行当,就没法下山?

夏侯潋默了会儿,说道:没错,当个山野农夫,一辈子待在山上,种种稻子种种花什么的。

伽蓝为了守护山寺,不允许刺客以外的人进出大山。误闯进那座山的人从来没有活着出去过,旁人都以为是因为山太大,他们在山里迷失了方向,被豺狼虎豹什么的吃了。没有人知道,这座山里最凶猛的豺狼正是伽蓝刺客。相应的,山寺的人若非成为刺客,亦不能出山。刺客的后代,要么成为新的刺客,要么成为山林的囚徒。

夏侯潋就快要做出选择了,从前他为了自由,成为刺客的信念一直很坚定。可是现在,他忽然明白杀人这件事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容易。他记起管家那具慢慢冷却的尸体,记起大槐树上被勾爪抓住肩膀,仿佛被阎王扼住咽喉的恐惧。刺客与死亡同行,而他还没有强大到可以不惧生死。

山在哪里,你等我,我去救你。谢惊澜道。

夏侯潋苦笑着摇头,道:我不能说的。

谢惊澜道:没关系,我会查出来的。

我应该会继承我娘的衣钵的,夏侯潋冲谢惊澜眨了眨眼睛,道,到时候要是你真有这个能耐和我们叫板了,我就跟你混。届时希望谢大人赏碗饭吃,我夏侯潋肚子里没什么墨水,幸好武艺勉强过得去,给你当个司阍官,替你看家护院。

行。每个月发给你二两银子,包你吃喝包你住,只是不包媳妇儿。

哈哈哈,够意思。

两个少年相视一笑,彼此眼里都装满熠熠星光。

外面灯笼挂起来了,谢惊澜和夏侯潋从书房里出来,夏侯潋去厨房端饭吃,谢惊澜掀起帘子,转进正屋。兰姑姑已经摆好了饭,招呼谢惊澜坐下。

谢惊澜看了圈,见下人都在,只不见了莲香,便问道:莲香呢?

兰姑姑道:不知道,下午便不见人影儿,估摸着是去找别院的丫头玩儿了,过会儿就该回来了吧。

谢惊澜点了点头,并不放在心上。

夏侯潋蹲在廊底下三两下扒完饭,把碗筷放回厨房,刚掀起帘子,和莲香撞了个满怀。

夏侯潋,你没长眼?莲香揉着脑袋,气恨地说道。

你头是铁做的吗?撞人这么疼。夏侯潋撇嘴,抬眼瞧见她手里的荷包,问道,欸,这不是我装痒痒花儿的荷包吗?怎么在你这?好啊你,偷我东西!

呸,谁偷你的,就你这破荷包,我才不稀罕呢!莲香翻了个白眼,把荷包扔在夏侯潋身上。

夏侯潋莫名其妙,打开荷包一看,里头的痒痒花已经没了。

痒痒花是他平日在府里面摘的,那花儿长得很好看,花身是粉的,花尖带点儿紫,就是不能随意上手摸,沾上一点儿就会起红疹子,痒得厉害。夏侯潋有收集怪玩意儿的癖好,痒痒花是他的藏品之一。

莲香拿他的痒痒花,准是捉弄人去了。夏侯潋决定好好检查自己的被褥,他们俩天生不对头,没准这小蹄子就是想捉弄他。

戴圣言找谢秉风商量了谢惊澜跟他走的事儿,果然不出意料,谢秉风巴不得谢惊澜离得远远的,最好再也不要回来。这事就这么你情我愿地敲定了,戴圣言跟谢惊澜说天气暖和了就启程,下一站不出意外的话是朔北。

除了每日上午的听学,谢惊澜便在藏书楼呆着。夏侯潋照常洗完了衣服就去陪着谢惊澜,给他端茶倒水。出了上次的事,再加上谢惊澜就快离开了,夏侯潋并不再瞎跑了,乖乖地跟着谢惊澜,哪都不去。

这日正百无聊赖地揪着花坛里的花儿,兰姑姑跌跌撞撞地跑进藏书楼,大喊道:不好了!不好了!

什么事儿!夏侯潋扶住兰姑姑,问道。谢惊澜也走了过来。

莲香莲香

莲香怎么了?谢惊澜问道。

莲香大夫人说莲香下毒害她,要把她把她打死。少爷,您快去正院,莲香已经被拖过去了!

最新小说: 快穿之反派在集邮(NP) 偏航(np) ????  ?NPH? 吹水(1v2H) ????????????? ?????????????????????????? ???????????? 小知青要回城,开局先抢金手指!(她在年代文里开挂了) 竹马难追 惊!爆!神颜顶流直播撒糖啦
本站公告:点击获取最新地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