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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督主有病——杨溯(36)(1 / 2)

又错了,黑衣人站起身,双手交叠在腹前,朝林深处走去,他是迦楼罗的半身,是伽蓝的未来。不然,我又为何千里迢迢来此与你这只虫豸合作。真正的利刃,必以仇铸,必以血锻,如今仇已足够了,他还需要更多的血。

你这是何意?柳归藏惊恐地瞪大眼。

你的血将铺向他通往伽蓝首座之路。黑衣人道,希望我们下次再见的时候,你还活着。再会了,柳庄主。

帘幕再次拂动之时,那个黑衣人已经不见了踪影。他走得像他来时一般了无踪迹,仿佛鬼魂凭空出没。柳归藏冷汗涔涔,颤抖地坐下。

他是什么意思,难道他帮自己,只是为了让自己被夏侯潋杀死?

危言耸听!那是个连自己母亲被狗啃吃都不敢出来的废物,怎么可能取走他的性命?

柳归藏抚着掌中的长刀,略略安了心。

可下一刻,他又想起北市长街上,他遥遥看见的那个男孩的眼神,不由得打了个寒战。

密林之中,黑衣人缓缓前行,他的脚步声轻得不像话,仿佛踏在虚空之中,一点声音也没有。

不远处有一条小溪,浣衣女们撸着袖子,扎着裤腿在溪边捣衣,日光溶溶,照在她们藕节似的手脚上,白生生的,煞是好看。

啊,我忘了。黑衣人喃喃自语,他还缺个女人。这个女人,要足够美丽,足够温柔,最好能够疗愈他丧母的伤痛。男孩,要在女人的床上才能成为真正的男人。

东厂衙门。

一匹快马奔到衙门门前,马上黑衣罩甲的东厂番子一跃而下,身后的快马终于精疲力尽哀鸣一声颓然倒地。番子揣着印着马上飞递字样的公文,衙门守卫不敢耽搁,开门放行,番子双手托着公文,一路疾行,转过影壁,穿过月洞门,直抵后堂。

沈玦正喝着热茶,问道:何事?

番子弯腰跨过门槛,跪倒在地,道:柳州八百里加急,传来消息,迦楼罗在惊刀山庄遭戮,惊刀山庄庄主柳归藏将其尸身曝于市井,又令其狗啮其骨肉,伽蓝目前无人出面。

热茶自手中脱落,倾倒在怀,茶水流了满身。沈问行哎呀了一声,忙取来帕子为沈玦擦拭。

迦楼罗死了?沈玦不敢相信,那个妖魔般的女人勾唇浅笑的模样至今映在在他的脑海里,历历在目。

她死了,那夏侯潋呢?沈玦忙问道:夏侯潋可有什么消息?

不曾见其踪迹。

沈玦怔怔坐了一会儿,直到沈问行细声问他:干爹,可要换身干净衣衫?

沈玦看了眼衣服上的茶渍,摇摇头,问道:可知迦楼罗因何遭戮?

番子答道:据内线的消息,似乎是因为迦楼罗刺杀那日正好是柳州大雨,她多年前为其子承受鞭刑,旧伤许久未愈,遇雨则剧,故而失手被柳归藏杀死。

沈玦心里震惊,什么鞭刑,什么旧伤?难道是五年前夏侯潋私自放他逃走的鞭刑?沈玦心里不知什么滋味,像一团乱麻,纠不清,拣不明。埋在尘烟底下的旧事,没想到还牵出这样的尾巴,迦楼罗的死,不知不觉的时候,他竟也参了一份!他怎么也不会想到,为了救他,夏侯潋母子竟然付出了这样大的代价!

夏侯潋会如何?他若知道他当初救自己会有这样的后果,可会后悔自责?

他会不会不愿再见自己?

沈玦眼里明暗交杂,手指压在桌上,压得指尖青白。

正在这时,看门的番子跑进来,手上递过一个檀木匣子,督主,方才门口有对母子送来这方匣子,说半年前有个女人嘱咐他们如果她半年后没有回来取,就将匣子送到东厂。

沈玦垂眸看着那匣子,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能瞧见那密实如羽的睫毛,在打开匣子的时候,轻轻颤了颤。

里头只放了一张房契,房子在靖恭坊,是福祥寺后,布粮桥边的一处小院子。

屋主的名字是夏侯潋。

沈玦摩挲着房契的一角,问道:那对母子呢?

番子将母子二人领了进来,两个人畏畏缩缩地抱在一起,棉布袄子上打了好几个补丁,但胜在干净,那小孩儿躲在母亲的身后,探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瞅着沈玦。

交给你们匣子的那个女人,你们可知道是谁?

是个女侠,她说她姓夏侯。母亲细声说道,我家小宝掉水里了,是她救了小宝。公公,我们从来没打开过匣子,不知道里面有什么,我我们可以回家了吗?

沈问行奇道:你们不知道里面是什么就送来,不怕出事儿吗?

她也是个有孩子的女人,我看得出来,母亲道,一个当娘亲的人,是不会做坏事的。

沈玦挥挥手,让沈问行给了他们几锭银子,送他们出衙门。他挥退了众人,撩开帘子,转进后屋,将匣子和静铁放在一起。青灯下,匣子的黑漆上流淌着润泽的光。沈玦抚着匣子长长叹了口气。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前辈,你的愿望,我听见了。

第40章 黑面佛

黑面佛其实是一座山崖,高耸入云,怪石嶙峋,山石通体漆黑,杂草横生。从某个角度远远看去,隐隐能看出一个盘腿而坐的大佛的形状。站在它的脚下,仿佛能听见黄钟大吕般的亘古佛音,让人有一种想要跪拜下去的冲动。

冬雪天,大雪弥漫了整座山,也包括黑面佛。它的脖子和脑袋淹没在缥缈白云之上,身上落着厚厚的白雪,似是穿上了一件白色的袈裟,圣洁而肃穆。

夏侯潋顶着寒风往上爬,他带的行李很少,不过几个冷馒头加上一柄横波,还有几块火石和一条绳索。睫毛上积着细细的雪,仿佛白色的鸦羽,夏侯潋走得脚都没有知觉了,木然向前,似一具不知冷暖的傀儡。

他之前回了一趟家。那个本来就凄清的竹楼,少了一个人,愈发像个废墟了。

他有时候会忘记娘已经没了,早上起来习惯地敲她屋子的门,想要喊她起床。做饭做两人的份,摆两个碗。他本来很习惯一个人在竹楼里生活的,现在却无所适从了。

他会坐在屋檐底下发整夜的呆,山的夜里静谧无声,仿佛世界都是空的,只剩下他一个人。他觉得他像一只刚刚学会捕猎的狼,第一次独自踏入崎岖的森林,被敌人撕咬得遍体鳞伤,本以为还可以回到家得到母狼的安抚,却发现窝已经没了,他伤得再惨再痛,也不会得到想要的安慰了。

所有人都告诉他,人总是要死的,尤其是他们这帮命运悬在刀尖上,脑袋系在裤腰带上的人。不得好死的刺客数不胜数,刀冢下堆叠的尸骸没有一个寿终正寝。

可他们忘了,那些刺客都没有孩子,孤零零地活,孤零零地死。就算突然世界上没这个人了,也不会有人惦念。

而夏侯霈是有孩子的,这是她曾经活着的证明,这世上除了夏侯潋,不会有人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为她难过,不会有人抱着她的刀在雪夜里踽踽独行。所以也只有夏侯潋,只有他,可以为她报仇。

夏侯潋看着自己的手掌心,默默地想,是啊,只有他了。

花了一天的时间,他才爬到黑面佛的肩头。夜幕已经降临,他不打算再往上爬了,在黑面佛的耳洞里生了火,决定在这儿凑合一晚上。

夜是茫茫的黑,黑到尽头泛一点微微的蓝。白雪铺满了整座山,从黑面佛的肩头望去,仿佛有雾气似的,又像是无来由的烟,弥漫在山的深处。偶有几盏灯火盈盈地亮起来,零落在山的各处,像孤零零的萤火虫,像天上掉落的星子。

他很快找到了自家竹楼的方向,它陷落在一团沉沉的黑暗里,死亡般的静寂。他在那里立了夏侯霈的衣冠冢,如果她的魂魄可以寻回来,会发现墓前摆了她最爱喝的烧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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