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仲卿微驚,但到底沒有躲開,受了程彥這一拜。
內侍們扶程彥起身,床榻上的李泓虛虛咳嗽著,道:“今日之後,你便是李家的孩子了。”
程仲卿重新跪回朝臣之列。
李泓環視著殿內眾人,細數著長公主與程彥的功勞。
殿中人亦有程彥與李斯年的人,聽此紛紛附和,至於那些不喜程彥干政的人,見李泓態度已決,程仲卿又如此行事,他們只能捏著鼻子受了——明目張胆反對程彥的人,此時墳頭上的草都三丈高了,在領教過程彥殺伐手段之後,他們哪敢在這個時候冒頭?
李泓聲音徐徐:“天子這個位置,本就是長姐送給朕的,而今長姐下落不明,朕將皇位傳給長姐的獨女,也算是物歸原主。”
這些年來,若沒有長姐護著他,只怕他早就死於謝元的算計或者宮變之中了。
可嘆他委實糊塗,做了許多傷長姐心的事情。
若此生還能再見長姐一面,他必好好地向長姐賠不是。
思及往事,李泓眼角紅了紅。
小內侍奉上一方錦帕,李泓攥在手裡,停了片刻,方繼續道:“你們莫覺得阿彥是個女子,便輕慢敷衍阿彥。”
“阿彥是個聰明剔透孩子,誰也糊弄不了她。”
眾人忍不住想起程彥發作反對她之人的雷霆手段,無不心驚膽戰。
誰敢敷衍她?
她不來找自己的錯處,便是萬幸了。
眾人肅容稱是,李泓頗為滿意,便讓太常卿與太史令擇黃道吉日,舉行他傳位於程彥的禪讓大典。
太常卿與太史令應下,李泓揮手,遣退殿中人。
眾人散後,李泓將程彥叫到自己身邊,笑了一下,道:“阿彥,舅舅不想住紫宸殿。”
“這裡太大,也太空。”
李泓道:“舅舅想搬去昭陽殿。”
程彥心中一酸。
舅舅對於薛妃,始終難以釋懷。
.......
萬里之外,風沙漫天。
長公主關上窗戶,寧王推門而入,挑眉瞧了一眼長公主,道:“你不跑?”
“寧王想困住的人,普天之下,誰能逃脫?”
寧王笑了笑,眼底盛氣一如多年前,清凌傲氣似驕陽耀眼。
長公主鳳目微眯,道:“你究竟想做什麼?”
無論是以前,還是現在,她從來看不透眼前的這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