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一聲咆哮,墨雲滾起道道雷龍,閃電劈下,雨勢滂沱。
寧笙簫俯下身,緊緊擁抱著已經再無生息的白蘇蘇,痛慟瀰漫在落下的每一滴雨水中。
“到家了,蘇蘇,我接你回家了。”
眼前門閭高華,赤朱大門敞開,紅燈籠高高掛起,一群人喜氣洋洋站在門口準備迎接即將到來的女主人。
臉上的笑容尚未退去,卻見韁繩散落,馬兒迷惘亂走,馬上的人抱著一具冰涼的屍體已如行屍走肉。
……
白蘇蘇以為人死了,靈魂也就消散了。
然而等她再次恢復意識的時候,卻發現自己正輕飄飄的浮在空中,身上劇烈的疼痛已經消失了,只是卻被禁錮在一個昏暗的房間裡。
森森的寒氣,即便是用眼睛也能清楚的看見。
門忽然被打開,一道帶血的身影緩步而來,鮮血低落,他一手執著美貌無邊的頭顱,另一手中的長刀曳過地面擦出點點火星。
白蘇蘇俯身望去。
對上一雙驚恐的眼,即便是長發凌亂,鮮血覆面,白蘇蘇仍舊能夠認出那是她的嫡姐。
毀她人生,賣她入青樓,將她折磨至死的嫡姐。
耳邊,是男人的苦笑。
“你最討厭我粗莽,如今我還要拿這樣的髒東西來嚇你,別生氣,是我錯了。”
打開窗,他將頭顱丟出,撲通一聲沉進荷花池底。
他轉身入了耳室。
再出來,一身冰冷水汽凝霜,不見半點血腥,
朱紅錦帳里,赤色鴛鴦牡丹合衾,和田玉孩兒枕,兩道人影靜靜躺在其中,只有低啞的歌聲潺潺流過,在森冷晦暗的陰影里幽咽。
白蘇蘇看見了自己,一身花嫁,雖雙目緊闔,卻容色恬靜仿佛真的只是睡過去了,寧笙簫則摟著她,輕輕的哄她睡覺。
仍舊是那張熟悉的面容,只是兩頰凹陷,面容憔悴,眉宇間淬上了抹不開的白霜。
白蘇蘇看著這樣的寧笙簫,鼻頭一酸,想哭卻發現自己根本沒有眼淚。
看著他一天天躺在千年寒玉床上,一天天把損耗自己的功力,白蘇蘇終於控制不住,衝上去拽住他鬆散的衣領。
“寧笙簫,放過我吧,也放過……你自己吧。”
她的手穿過寧笙簫,觸碰不到他分毫。
兩個世界,她再痛慟,聲音依舊傳不過去。
面前的寧笙簫卻是忽然捂住心口,日漸沉鬱深邃的眼眸里劃下淚水。
第二天,鎮國將軍府出殯。
白皤漫天,冥錢鋪地。
